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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今天,《云端赏画》专栏继续为您讲述李自健油画背后的故事。

《春满人间》2003年

遇见星云大师是李自健走上艺术创作坦途的重要机缘。

为了走出去看一看,拓展自己的艺术视野,1988年秋,李自健赴美。美国虽然不是油画艺术的故乡,但那个年代美国各种艺术思潮翻涌激荡,各种艺术形式绽放争妍。而且更重要的是,李自健姨妈和一位同学已在美国,去那里有投靠之处。李自健身揣亲友们凑起来的400多美元,几幅自己的油画和两箱子画画工具就漂洋过海了。到了美国才知道,一切都不是之前的想象。他先是借住在同学的车库里。后搬到一个流浪人时常出没、治安不好的城区。语言不通,混迹街头,靠给人画肖像维持生计。

原本来寻求艺术发展,却要为一日三餐艰难奔波。李自健陷入了迷茫。这种生活状态要死扛下去吗?在国内,好歹可以安心画画,而在这里,却是天天都在“讨生活”,值得吗?但就在这时,一场冥冥中注定的相遇,改变了一切。

李自健来美国时,带了自己以妻子为模特的油画《孕》,无论是住车库还是居陋室,他总是先把这幅油画端端地挂上。一来解相思之苦,二来不忘自己来美国的初心是为追求艺术进步。

1990年的一个冬日,洛杉矶华人社区举办活动,好心的画廊老板将他的油画连同其他的画家的一批画作一道挂在大厅两旁,希望能帮画家碰运气,谋点画肖像的机会。就在此时,台湾爱国僧人星云大师正云游美国,在社区活动上,见到了油画《孕》,大师驻足良久。正如后来他为李自健画册作序时回忆的那样:“……只见画中少妇低头凝视,似乎正在屏息聆听隆起的腹中胎儿悸动而若有所思。她的眉宇间充塞着母性的慈辉。世间的一切真善美,似乎都集中在这名女子身上。其‘孕’是宇宙中最善美的期待,而凡有待者,皆有慈思。”大师对这幅油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次年洛杉矶侨领为彼此引见时,星云大师对李自健说:“原来您就是《孕》的作者啊,我正要找您呢!”

李自健向眼前这位温厚慈悲的长者倾诉了自己的处境迷茫,星云大师说:李先生,我来支持你,你好好潜心作画,以人间大爱为题,创作一百幅油画,将来佛光山用50万美元收藏这批作品,哈仙达岗有一处独立住宅就给你做画室和居住吧。

李自健既开心又疑虑,这真是把他从底层、从生命的低谷中打捞出来的机会,但是会让他画100幅菩萨佛像吗?他不信佛,对“菩萨”世界知之甚少。星云大师仿佛看出了他的疑虑,微笑着说:“我不要你去画佛像、画菩萨,你就以人间大爱为题,画您熟悉的生活,画您感动的人和事物就好了。”随后又建议在画像中将中华民族的坚忍不拔、勤劳善良、任劳任怨的民族性加以体现和表达。李自健在星云大师的关照下,迅速从贫民窟搬进新画室。

在安静优雅的环境中,李自健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畅快与轻松,仿佛一扇关闭太久的艺术之门正缓缓打开,创作灵感就像奔流的清泉源源涌出。在“闭关”潜心创作五百多个日夜以后,一大批表现人性与爱的佳作诞生,《母女》系列、《红花被》系列、《美国流浪汉》系列以及震惊世界的巨幅油画《南京大屠杀》就是这个时期创作完成的。承诺的一百幅作品完成后,他想办个人展,星云大师支持他把规划做得更大一点,办多个个展,甚至全球巡展,百幅已有归属的作品全部无条件借给他,并在资金上予以支持。这就促成了后来的以“人性与爱”为主题的全球巡展。

李自健怀着感恩的心,二十多年间多次为星云大师画像。他借用《一代宗师》里的台词告诉笔者: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所有的相遇,都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注定。

作者 | 成小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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