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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世界‖两封家书

两封家书

文/伍大勇

(一)

伍祺:

明天就是你16岁的生日,我42岁的生日了。父亲人到中年,干一份本分的职业,认真工作,孝顺你的爷爷奶奶外婆,对学生付出真心,对朋友付出真情,看淡名利,只希望你能逐渐懂事走上属于你自己正确的人生道路。16岁的你是最美的年华,最富有生机与活力的年龄,对未来有着无限美好希冀和憧憬,当然对人生同样有着困惑和迷惘,借着这个特殊的日子和你探讨一下。

 

16年前那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上天给我送来了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 一个黑不溜秋的你,是你让我意识到作为父亲的责任,也明白了爷爷奶奶当初的艰辛。幼时的你体质不好,你患肺炎,在医院躺在我的臂弯里打针,我的手臂酸痛也不敢动。你患肠胃炎,我和你奶奶、妈妈走了十多里山路,找到当地的土名医,用中草药贴上肚脐直到痊愈。但你更多的是给家庭带来快乐与希望,你在竹市老家,蹒跚着向我走来叫一声“爸爸”,曾经让我热泪盈眶。你背的第一首唐诗,你唱的第一首儿歌,你从幼儿园拿回来的第一张奖状,你在中心小学表演的诗朗诵,你主持全镇的文艺节目和思源学校的元旦文艺汇演,你以优异的成绩升入文昌,都曾让为父无比高兴和自傲。你是一个阳光的男孩,你的笑容真的有一种感染力,你有着良好的社会公德,你会提醒我骑摩托车慢一点,对闯红灯的行为深恶痛绝,从七八岁开始学会洗碗、拖地,整理自己的房间,遇到长辈你总会主动向他们问好,虽然你有些害羞,但并不影响你身上的男子汉气概。

 

16岁,你的爷爷背着一袋红薯,从竹市徒步数小时到高沙三中求学,风雨艰辛,可惜文革让他辍学回家当了民办教师。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公办教师并当上了一校之长。

 

16岁,你的父亲没有同你的爷爷商量,报考了武冈师范学校。那个暑假,家中在修房子,大人们说东说西,我默默地哭过很多回。开学那天,你爷爷帮我挑着行李,我边哭边走离开家乡。那时的我真是不懂事,以为读了师范还会接着读书,不想就此改变了自己的一生。你爷爷是希望我继续升入一中本部考上大学,可我却擅自报考了中专,只记得我考完试后回到家里告诉你爷爷,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想来,16岁的我应该同家人商量,这种人生大事的决定太过草率,但作为一名二十三年教龄的老教师,我无怨无悔!

 

16岁的你,每天清早起床,匆匆上学,晚上回家,周末半月假还要去培训班上课,到了这个年龄,都会承受学业的压力,大人的唠叨,和来自外界的各种诱惑。父母都是一线教师,靠着微薄的薪水节衣缩食,但求你衣食无忧。虽然家与一中直线距离不过几百来,步行十来分钟,不过我还是坚持接送你,还记得那个暴雨之夜吗?父子俩打着雨伞在雨中奔跑,浑身湿透,伞身向我身边靠拢一点,我的心就会温暖一点。幼时的你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小声地问我:“爸爸,你冷吗?”这一句话让我感动至今,我随地吐了一口痰,被你批评了好一会。你吃零食的包装纸袋你会握着,一直走到垃圾桶旁才丢掉,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让16岁的你在沿着一个正确轨道前行。

 

上个月放假期间,你冷不丁地问我一句:“十九大召开以后,应试教育会不会改啊?”我心底莫名一震,回想起我在老一中上初中时,初一第一次考试班上第11名,班上高手如云,但我不甘人后,经过刻苦努力,成绩稳定在班上前十名。可到了初三上学期,我忽然一度厌恶学习,认为学习无用,做几道证明题、背几个公式可以用来干什么呢?靠着前面的基础,我考了师范。现在想来,那时的我真是太傻了,可是没人给我正确的引导,导致我一度误入歧途。随着年龄的增长,才慢慢缓过神来。你学过历史,古人最早官爵位世袭,封建社会有钱人捐官,何来公平?隋唐科举制是我国选拔人才的进步,多少寒门士子靠寒窗苦读才改变人生命运!文革十年,多少人丧失了求学的机会。直到1977年恢复高考,人才选拔才恢复正常。高考,是大多数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普通家庭的普通孩子改变人生轨迹的重要途径。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正在散布新的“读书无用论”,说“文凭不重要”,说大学毕业还要给初中毕业生老板打工,其实事实绝非如此。随着知识经济时代的来临,创业环境的改变,当下已经很难找到草根创业成功的影子了。父母靠努力学习考上师范才有了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你的向勇表叔大学只上了个三本,可通过刻苦努力考上深圳大学的研究生后当上了上市公司副总,在全国无人机领域占有一席之地。巨人集团创始人史玉柱,百度创始人李彦宏,京东创始人刘强东,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都是当地的高考状元。

 

刘媛嫒在《超级演说家》中曾发表过这样一段演说:“有些人出生就含着金钥匙,有些人出生连爸妈都没有,人生跟人生是没有可比性的,我们的人生是怎么样,完全决定于自己的感受。你一辈子都在感受抱怨,那你的一生就是抱怨的一生;你一辈子都在感受感动,那你的一生就是感动的一生;你一辈子都立志于改变这个社会,那你的一生就是斗士的一生。”

 

回想你的十六年,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给了你无限的疼爱。上小学时,爸爸接你放学时总会问你在学校的趣事,问你是否快乐,很在乎你的情感体验。对你的学习,从未做严格要求,我和你妈妈一直希望你能有良好的学习习惯,快乐地成长。小学时你有最爱你的姑妈当你的班主任,初中时的袁老师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关爱,高中的杨老师、袁老师也给予了你更多关注。作为父亲的我现在想来,你的一路走来,缺乏挫折与磨难。我们给予了你的爱可能让你不堪承受,才会让你性格逐渐叛逆沉默。我想了很多办法,也从自身找原因,不断反思,你的每一点进步总会让我开心很久。渐渐我的焦虑变成烦躁、麻木,但是我始终承担着父亲这一责任。无论你怎样,我一直尝试做一个好父亲。

 

我希望你从16岁起,多一点自信。无论是对学习还是生活。从小你就十分腼腆,尤其是初三以后,你对学习缺少了一份自信,虽然你从未放弃。你尝试着努力,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凭着你超常的记忆能力和聪明的大脑,你一定会给自己一份惊喜。

 

我希望你从16岁起,多一份感恩。感恩你的亲人、你的师长、你的同学、给予你关心帮助和鼓励的人!你不必要求别人对你好,你要知道,这世界上除了你父母,没人会对你无条件的好。

 

我希望你从16岁起,学习上多一份专注和主动。用心上好每一堂课,做好每一个题,落实好每一课的预习与复习。当你专注地投入到学习中,你会发现学习中有无限乐趣。

 

我希望你从16岁起,学会抵制各种诱惑,学会自制。这是一个多元化的社会,学生时代有电子游戏,成人后有更多不良诱惑,你需要擦亮你的双眼,锻炼自己的意志,像袁老师说的,从少玩游戏慢慢到不玩游戏。

 

我希望你从16岁起,多一份责任与担当。从现在起,你已经是男子汉了。记得去年你母亲突发疾病,你在外婆家痛哭流涕。孩子,你长大了,眼泪可以释放你的悲伤,但无济于事。在这个时候,你只需学会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每天给你母亲一个电话,便是承担一份责任。以后爸爸会经常出差学习,照顾母亲的责任应该是你了。你的肩膀不应只承担你自己,应该逐渐承担来自家庭、学校、社会的一份责任。

 

我希望你从16岁起,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学会选择释放压力的正确方式,不要把最坏的脾气给最亲的人。不要轻易撕毁自己的奖状,乱丢自己的物品,不要动不动扣门(现在你改了),学会做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我希望你从16岁起,学会坚持锻炼身体。你会乒乓球、羽毛球、游泳。学习与锻炼是每个人一生必须坚持的东西。你别看父亲是一个胖子,但也是一个爱读书、爱锻炼的胖子。


你的妈妈爱你,她喜欢给你买衣服,你的生日她已经提前给你买羽绒服和运动裤了。我就给你买一个保温杯吧。冬天来了,你在学校多喝一点开水、温水,因为你从小肠胃不好。

 

明天,希望我们彼此都开开心心!早晨起床,我会笑着对你说:“祺祺,生日快乐!”我希望你也笑着对我说:“爸爸,生日快乐!”未来的路,你好好走,我会做你坚强的后盾,支持你、祝福你,愿你有一个美好人生!

                                      父

                          2017年11月28日下午

 

(二)

祺祺:

首先要恭喜你,今天你十八岁了,长大成人了,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今天是你我正式的生日,但是爸爸妈妈要工作,你要学习,只能在这方寸之间与你只言片语祝你生日快乐了。周日的时候,邀爷爷奶奶外婆舅舅他们过来聚了一天,也算是给我们父子俩过生日。虽然累了一天,但亲人团聚也倍感幸福。你的十八岁,我让你任性了一回,你掏空了爸爸的裤兜,买了爸爸连零头都没有买过的鞋子。但我也跟你说好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能挣钱,挣多钱,买什么都是你的自由。说好今天没什么礼物了。我昨天早晨送你去学校后,辗转了几家菜市场,最后买了80元钱的牛肉,给你做今天的中餐,愿你用餐愉快,生日快乐。

 

周二晚上你问我,你怎么会感冒?我跟你讲,爸爸不是超人,爸爸吃五谷杂粮,当然会生病。你长大了,爸爸就会老去,所以你得学会独立、学会接受、学会面对生活中的一切困难挫折.并勇敢地战胜它。记得某天袁老师跟你说到弟弟时,你流泪了。我接电话时怔住了,一直以为没有忽略你,想起来可能在某时某刻让你感同身受了吧!虽然你已长大,但在爸爸眼里,你会一直是孩子,无论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我会一直爱你。

 

也许你觉得你花的钱有点多,你跟我讲高考一结束你就会去打工挣钱。听到这话,我很感欣慰,你有这份心说明你正在长大、成熟,懂得体谅父母。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当务之急是为自己的命运拼搏一次,虽然高考不能决定一切,但它的确能左右你的人生方向。你已经几次跟我讲到尹一帆了,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不提是怕你敏感,又拿你跟人家孩子去比。记忆中他还是暑假早晨在操场跑步躲懒的男生,但他却成了学霸,毫无疑问,他付出了你没有付出过的努力。最后几个月,希望你能舍弃一些东西,沉下心来。人生难得几回搏,此时不搏,更待何时?此刻你每一分钟的努力,每刷的一个习题、每背的一个单词,一个知识点,都将是你走向成功的阶梯。


我曾想按揭在洞口再买套房子,你说不要。你的心在远方,我真的愿意你是有梦想的青年,去闯去冲。爸爸妈妈工薪一族,经济上可能帮不了你太多。但你要记住,我们的家,我们的怀抱始终向你敞开。无论你贫穷或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爸妈始终爱你如一。

 

妈妈的身体情况你是知道的,她有勇气生下你弟弟,我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年。你说你比弟弟大太多,怕人误会,现在二胎开放后,大龄再生的很多,不必想得太多。想象你能挣钱了,弟弟缠着你买这买那,他不听话时你还可训他,这都是多么美好的画面!

 

我不想给你太多的说教。这世间有美有丑,有阳光有黑暗,你做好自己,但求问心无愧就行。未来的路是要你自己去走,去拼去闯,别忘了,爸爸会是你永不掉粉的粉丝!

 加油吧!青年朋友!

                          父亲大勇匆草

                         2019年11月8日

(作者系洞口县思源实验学校教师)

 雪峰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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