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首页
  2. 文化艺术

雪峰诗会‖洞口诗歌群作品展

洞口诗歌群作品展

 站河岸看迴龙洲

林目清

我站在河岸

看那么多绿,爬上了树林

没有爬上的,很快沿河流走了

鱼在绿波里奔水

钓者静静期待

上钩的,拉上了河岸

不上钩的,继续奔驰在绿波里

你站在对岸看我

许多绿,爬上了我

时光从我的脚下流走

一直看到我成为骷髅

骷髅被岁月打进岸边的泥土

成为系缆绳的石桩

绿,从我瓦解的躯体掉下来

成为草堆与苔藓

绿,迟早会枯

枯了又绿,绿了又枯

时光迟早化为乌有

石桩,什么也没系住

留下冰冷的尸体

母 亲

向书豪

母亲额头上的一片汗水一片云

不堪重负

一个农人活得太久

土地就会让步

母亲耕作的姿势

像一把锄头在诉苦

笃、笃、笃

土地不会醒过来

土地是一副死相

然而活着的母亲

倒像一个奴隶

父亲搓着缕缕金黄

向辉

弯腰向下

父亲搓着缕缕金黄

一根长长的稻草绳儿

从凳下逶迤而出

在三月的肩头

和鲜花一道欢呼春光

一茬茬丝瓜苗

在和煦的阳光中

鲜亮成生动的旋律

父亲手握大斧的样子

叫人想到盘古想到大禹

一根根木桩

楔入土壤深处

楔入岁月深处

铿铿锵锵的声音

响着日子的意味深长

长长的稻草绳儿

紧缠着木桩蔓延开去

一枚叶子就是个热切的向往

丝瓜蔓儿跳跃着向上

抓住温柔的金黄

编织翠绿翠绿的篇章

父亲衔着烟斗

甜甜地笑了

笑声中仿佛

一根根鲜嫩的丝瓜儿

和着风吹瓜叶的节奏

低吟“种瓜得瓜”的格言

垃圾桶

刘羊

你朝她吐出一颗杏仁核

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后

目标正中靶心

她用一张大嘴巴回应你

带着集体失语时代的僵硬

它的高音嘴巴一旦张开便难以合上

像是中了某种魔咒,又像是无辜路人

落入精心设计的陷阱

更多时候,人们匆匆而来又屏息而去

把各种气味混杂的残留物

一股脑往它嘴巴里塞

往它身上扔

没多久,又会有一拨拔人过来

用掘地三尺的劲头把她翻个底朝天

有的心满意足地离开

有的一无所获,转身喷出一口痰

……

她把嘴巴张得天大

带着集体失语时代的僵硬

每一朵云都有湿漉漉的心事

张声仁

看上去

天上的云朵

像潇洒的侠客

无拘无束

在无边无际的天空

信马由缰

其实每一朵云

只是看起来的飘逸

它的每一次动荡

都掩盖不了

湿漉漉的心事

雨,淅淅沥沥

是遭遇了烦心事的云朵

在泣诉远行路上

遍布荆棘

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看得出来

云朵脆弱的心

快要崩溃

一朵一朵白云

无忧无虑

在天庭行走

走着走着

就会心事重重

阳光下

云朵的心事

无法掩饰

外卖小哥

林力博

一个朴实的名字

牵动了无数人的心

从雪峰山下的小村庄

到人间天堂的杭州

再到无比神圣的央视

中国诗词大会

把一个朴实的名字

变成了传奇

把一个农村娃子

变成了一个响当当的角

也许一路走来

你经历了许多

付出了许多

也变了许多

而唯一不变的

也唯一热爱的

是你对诗词的执着

从你小时候开始

父亲手把手教你背诗

当你穿梭在杭州街市

一份份外卖送出之后

你从单薄的胸前

取出今天的午餐

一本皱巴巴的诗词集

一天不读诗

饭菜索然无味

与其说你是外卖小哥

不如说你是快乐小哥

因为你的性情天生开朗

你把别人的需要

当作自己的享受

与其说你是外卖小哥

不如说你是淡定小哥

当你站在央视大舞台上

当你面对强大的对手

当你看到来之不易的胜利

你是那样的从容

是雪峰山甘冽的山泉

育就了你的智慧

是雪峰山不屈的脊梁

育就了你的风骨

是良好的家风

育就了你的品质

是你锲而不舍的精神

成就了你的辉煌

战胜自己

战胜对手

战胜生活

你是不一样的

外卖小哥

芦苇花开

林 萌

我们身后

一千只白鹭在舞

我们身后

一万朵芦花在开

一大片一大片的苇叶

不修边幅地

笑着,跳着

婀娜,灿烂,明媚

那是秋风藏不住的欣喜

一段长情而专注的告白

那无边无际的芦花

如牛奶般鲜润

浓郁,纯净,像初醒的婴儿

它们在涂满金色的夕阳下摇曳

华美而眩目

如缱绻的梦一般,骄傲飞扬

然而,我们何曾知道

洁白的芦花

是苇杆潸然而下的雪啊

月亮今晚想站在高处说话

严 薇

月亮伸出一只手

把天空的星星压得很低

要求地上的一切也都坐下来听话

我偷偷站在一种高处

看别人安祥或焦躁的姿态

星星挨着月亮坐下

不断听月亮叙说着心情

我从星星的泪光里读懂了今夜的寂静

我从月亮的表情里看到了夜里慢下来的时光

我也要用自己的声音说话

哪怕比月亮的声音更安静

我要偷用月亮的一点光亮

在夜里悄悄行走

因为有了行走的声音和光亮

那些深埋于地下的种子

才能和我一样

把那些在暗处被偷窥的疼痛

一一忽略

重新长出生命的美丽与生动

傍 晚

覃文军

每天傍晚,父亲都会去同一条小路

尽管路面难走,但父亲仍然怀揣着

十二分的虔诚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父亲包裹其中

父亲每前行一步,暮色退让一步

父亲形色转为庄严,暮色又退让一步

父亲内心挣扎一次,暮色又退让一步

当父亲走完这条山路

不同层次的暮色都已退开退尽

昨日的一切在父亲面前一一呈现——

青山,白水,绿田,飞鸟……

父亲跳过黑夜直抵黎明

乳 房

刘小玲

女人难为情地躺到了诊疗床上

磨蹭着褪去了衣衫

一眼望去

我立刻想起那两颗钉在旧墙上的图钉

抑或是早年拍死的两只蚊子

只留下陈旧的尸体和血渍

女人紧张地说

就在昨晚

昨晚我洗澡时突然摸到了这个肿块

我顺着她的手指触去

面无表情地问

你男人从没发现过吗

女人笑了

他呀,很多年没摸过这里了

女人说这话时

我嗅到周围都是酸味

其实我想告诉女人

这里有问题男人有大大的责任

但我终究没说出口

想当年女人也一定秀得一把好乳

引诱了男人  奶大了孩子

如今

他们都不需要了

任由这两朵花独自枯萎凋谢

连女人自己都渐渐把她们遗忘

想到这里

我的左胸口处

就剧烈地疼痛起来

虚构的节日

平溪慧子

今天

几口古井已被现代的卵石填满

一阵小雨,打散了路边的玫瑰

从西到东,漫长的行程

是为了将距离拉得不远不近

你在鉴定一盏酒的浓度与语言的关联

我在几只玻璃杯的碰撞中

丈量人和心、情和义的比重

有人借着劲酒的劲谈起一朵花

我只能以花朵的花遮掩一杯落寞

曲子已终,我们都遗憾这个虚设的日子

年龄在虚构的情景之外,却身陷其中

人群向不同的方向散落

城市的灯光太亮,隐藏不了鞋子的胆怯

午夜,家变得安全,窗幔贴心

一张华丽的欧式木床,两只形式贴近的枕头

代替主人相亲相爱、难舍难分

宽大的床铺,忠贞地虚位以待

候鸟似的主人,正在另一簇灯火里游弋

良久,一池荷花香气袭来

弥漫了整个银河

给我一点时间到乡下去

卿前鹏

给我一点时间到乡下去

我要打一回赤脚

好好回味砂石的尖锐

以及青草的温柔

我还要看看村头那棵老树下

是否还有我那些儿时的伙伴

看看有没有谁家的孩子爬上她的枝头

吃到那枚最甜的鲜果

给我一点时间到乡下去

我要坐在灶台边劈些干柴

聆听那些火苗的欢笑

给饮酒的父亲夹些菜,和他聊天

说说他禾苗的长势

然后陪他去一趟池塘

看看那些亭亭玉立的荷叶下面

是否还有悠闲自得的红鲤鱼

给我一点时间到乡下去

我要蹲在那条田埂上

看我家那条贪吃的老水牛

怎样囫囵吞下那些荠麦青青

我要摇摇它粗壮的双角

仔细审读他的眼眸

追问多情而含蓄的它

是否和那块田野有个约定

给我一点时间到乡下去

我要找到那根童年的小板凳

到铺满青石板的乡场上

一边摇着大蒲扇

一边和那些乘凉的乡亲们大声说话

和他们一起观看露天电影

然后一个人静静等待那片蛙声

淹没我那小小的山村

在没有乌鸦之前

刘群力

那时,天地之间如倒扣的锅

盛满了黑

那时,乌鸦都是白色的

那时乌鸦还不叫做乌鸦,叫做喜鹊

一些喜鹊,它们歌唱

这黑暗的合理部分

另一些,它们说着危险

说前方有光,说打开

这人间就撒满光芒

它们用嘴,啄天地之间的黑

每啄一下

自己就黑一分

人间就明亮一分

最后,它们把自己啄成了乌鸦

而另一些,喜鹊还是喜鹊

故 土

宁小华

抓一把故土,我看到了

播种在故土的童年

童年的我穿着花布蓝花衣裳

在田埂上奔跑

追逐笑意盈盈的春天

那些野草野花和我一起欢笑

抓一把故土,我看到了

长在故土里昔日的季节

季节里有熟透的高粱麦子稻子

我跟着爸妈在田野山岗芒种

收割喜悦,把丰收

抢进粮仓

长大后的我

曾一度远离故土

但心仍像紧贴老屋墙上的壁虎

死死地恋着这片热土

在这片热土上

心,似一粒

被烘烤了几十年的黄豆

常爆裂在思念故土的梦里

如初见

——致半江

三 男

有些生命中的至重至爱

我们往往如此相待

长在身边总是疏忽得来不及培养

长在心里总是拘谨得来不及灌溉

初见

你如衣袂飘飘的天仙

婉约从容地长了五千年

我仰望着偏心的上苍

如何鬼斧神工  竖起你高山仰止的坚韧

如何精雕细琢  孕育出似水涟漪的柔情

如何粉妆玉砌  赐给你魅惑众生的风采

我惊叹于你的不老

膜拜于你的神秘

垂涎于你的美丽

甘心情愿做你的入幕之宾呵

却无法积蓄耳鬓厮磨的时间

为此 在肃穆的神前

我纠结地求了一签

——非君莫属  只为红颜

这令人扼腕的一签

让最近的你

竟成了我最远的爱

我已无数次告诫自己

不可再去招惹你难以抗拒的容颜

不可再去贪图那体香四溢的盛宴

只是 那些被我小心折叠珍藏着的

关于你的美好

在若即若离的心路上

始终如麋鹿般蹦跳乱闯

不顾一切地牵扯着我  日夜前来

留连在你的深闺堂前

一如初见

风姿绰约在山色空蒙的氤氲里不停摇曳

软语动人在湖光潋滟的缠绵中滴落水面

不管是为前生的弥补  还是来世的铺垫

你仍日复一日  汇聚百涓

那可望不可及的淡泊啊

催我终于一一卸下胸中的块垒

不断顿悟  慢慢释然

世间曼妙的风景

并非都得据为已有

无法拥有的

我们原本也可以不离不弃

任她徐徐绽放

于是  我殷勤地

代你倒履相迎慕名而来的远客

斟茶煮酒款待百转千回的邻乡

物我两忘

纵使  为那一身江南烟雨覆了天下

纵使荣华尝尽  山河永醉

我还是忘不了那首盘亘在灵台深处

彻入心扉的弦歌

时时像初夜般如影随形

像春芽般破壳而出

在瞬移的光阴里

经年不变地演绎着初见的意象

让人不可抑止地魂牵梦萦

低吟浅唱

寄 我

尹祺圣

我把自己写在纸上

装进信封

寄给你

从递进邮筒的那一刻起

邮差的指纹里多了一行足迹

我拥挤在这里

一封信紧挨着另一封信

大概有人在信里提及了篝火

空气里都是草木灰的味道

隔壁那一封

应该是个女人写的

邮票湿湿的,像刚哭过一样

在信里

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种子长成了稻谷

石头变成了房屋

无数的男人在信里当了父亲

无数的父亲又在信里死去

我随着这无数封信

走旱路,走水路

经过了丘陵,经过了盆地

最后你收到的将是一小片蓝天

因为这一路太颠簸

墨都从字里溢了出来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洞口宗祠群

“雪峰文艺”

本网站文章(包括转贴文章)版权仅归原作者所有,若作者有版权声明的或文章从其它站转载而附带有原所有站的版权声明者,其版权归属以附带声明为准。

发表评论

登录后才能评论

联系我们

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

QR co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