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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百家‖三棵银杏

 

三棵银杏

文/肖安轩

 

每当看到银杏树,我就会情不自禁,它是我梦中的回忆,亦是现实中的遐想。银杏树,没有一丝俗光侵染,它有的是光明磊落,一种坚强不屈。

 

银杏,虽然被誉为植物界的“活化石”,是我国城乡绿化的一个重要树种,但似乎只有秋来时,银杏才最美。

 

秋姑娘给它披上金黄色外衣,一树金黄,与“摇钱树”无异,人们对它刮目相看,秋风轻拂,叶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弧线,似乎眼前来了一位阿娜多姿的舞者,既像一只只金黄的蝴蝶,也似一把把精美的小扇,翩翩起舞。

 

抑或,中老年银杏树,更让人喜欢,树上挂着一个个椭圆形的“白果”,由一根根长梗拉着,通体黄色或橙黄色,成百上千,摇摇欲坠,在树上“荡秋千”,又似乎一个个铜铃,你一碰,就会“叮当叮当”地鸣响,给“摇钱树”增加“钱”的份量。

 

30多年前,我在老屋前空坪上栽了三棵银杏树幼苗,雄苗一株,雌苗两株,恰似三根竹筷子,挺直挺直的,似乎弱不禁风,全身浅灰色,叶子互生,叶柄细长,叶面扇形淡绿,风一刮,树叶掀动,似在给自身扇凉。

 

我小心地呵护着它们,不时给点农家肥,而它们似乎不领情,不像别的苗,给点养分就灿烂,不是枝繁叶茂就是青翠欲滴。它们不蔓不枝,不温不火,慢吞吞地长着。几年后,那两棵雌株已有一米高,才长出两条枝,枝条平直,斜上伸展;而那雄株,一直奋力向上,终于在高过一人头时,也伸出了枝条。平滑的树皮慢慢变成了灰褐色,瞧着瞧着,树皮上还有了不规则纵裂,摸起来有点粗糙了。

 

到了第11个年头,雌树已长到饭碗口粗,高5米有余,而那株雄银杏,不仅胸围近16厘米,更是枝展如虹,高大雄伟,力压群芳。三棵银杏树势雄健,树冠渐成圆锥形,树下绿荫一片,已成当时农家不够多见、不可或缺的风景。不少人从我家门口过,在树下乘凉,和我攀谈,问及树种,对它这么多年不挂果也感兴趣。

 

我告诉他们:这叫银杏,俗称白果树,国家二类保护植物,生长慢,生命长,从栽种到全面挂果要20年,40年后才大量结果,经济和药用价值不菲,有“千年银杏”之称,山东莒县浮来山定林寺内,有一棵银杏已有3000多年。传说这树是西周初期周公东征时所栽,至今仍枝叶茂盛,当代书法家王丙龙先生挥毫为之写下了“天下银杏第一树”的题字。

 

翌年,也就是2007年初春,正值邵怀高速全线竣工,当时“雪峰山隧道”两边要栽风景林,不知是哪位高人看中了我家屋前这三棵银杏。有一天,我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他们说了一番大道理,要买我这三棵银杏美化高速路,我说:“不卖,去年这树已挂果,雄树繁花满枝,雌树上已摘下两个白果!”一位同志戏谑道:“你卖了它,是为邵怀高速做了贡献,将来走高速去怀化,在‘雪峰山隧道’入口停下车,就又可以看到这三棵银杏,不是绿荫如盖,就是灿黄似金,那时你将是多么自豪……”

 

第二天上午,两辆小车,一辆货车,还有辆大货车载来一台挖掘机,四五个老板模样的人和10余个园林工人来了,声势不能说不浩大。旋即,挖掘机轰鸣,人声鼎沸,四周聚满了看热闹的人,那场景,不亚于墟场赶集。挖机将树蔸挖出,而将树体放下时,极像一个母亲把怀中熟睡的孩子抱往床上,轻轻地,生怕弄醒他,接着,园林工人有的用草绳密密地包裹树蔸,有的劈枝散叶、保枝整形,待挖机把树提上货车,一切工序完成。一行人,笑意盈盈,几辆车,浩浩荡荡,从我家门口S321线开往邵怀高速“雪峰山隧道”工程基地。

 

10多年后,我有次坐车去怀化,远远看到“雪峰山隧道”几个大字,再看到隧道入口处,风景林蔚然翠绿、花红树葱、充满生机。的确是亦梦亦遐,我的心在颤动,我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这话看来得改改了。

 

你看,这三棵银杏,在主人家以浓荫纳凉,迁徙到了高速公路风景林中,竟除去了傲然超群、孤芳自赏的神情,和紫薇、香樟、雪松、梧桐、火力楠等相聚相伴,活得更潇洒,它们将雄姿婀娜、娇秀美丽、谦和内秀融合在一起,坚定生命目标,守住心灵净土,结出坚实的果实。

 

人生不是更应该如此吗?

 

(原载2019.12.25《邵阳晚报》)

 ▲作者(右四)与文友在一起

【作者简介】肖安轩,湖南省洞口县人,邵阳市作协会员、市县政协文史研究员、县党史联络组成员,退休教师。曾任初中教导主任、校长等职,获市教学成果二等奖;爱好写作,近200篇教学论文散见于全国各地报刊,60余篇散文发表于市级以上报刊,10余篇征文获省市奖励。曾任洞口县第二部县志责任编辑。

 

雪峰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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