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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忆往‖剥木皮

剥木皮

 文/谢光伟

 

那些陈年往事,我们谈得最多的一个话题,莫过于“剥木皮”了。

 

在县城平溪江两岸长大的我们这一代人,都有剥木皮的“光荣历史”。所谓剥木皮,其实,就是剥杉树皮。用楠竹片削成的“尖”,以此工具将杉树皮扦开一个口,用手一扯,木皮就剥落一大片。

 

清早起来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民以食为天,煮饭要烧柴。所以,老祖宗将“柴“字排到了七件事的首位。

 

每到做饭时间,袅袅炊烟自青瓦上悠悠地透出,在微风里弯弯曲曲地飘上天空。那层薄薄淡淡的烟云,是现在的县城很难看到的一道风景。

 

“出门不弓腰,进屋没柴烧",是老年人常说的一句口头禅。城里的有钱人家买柴烧,一般平民百姓,只能自己上山捡柴,或者跳上平溪江川流不息的木棑上,剥木皮当柴烧。后者比前者获取容易,所以,剥木皮的人特别多。

 

每年到了丰水季节,也是木棑聚集最多的时期,县城河段,不时会有"水面木棑头咬尾,满江男女剥木皮”的壮观场景。

 

那个年代,大部分是多子女家庭,父母忙于生计,孩子们都是贱养。再加上那时候的学生没有学业压力,课余时间多。所以,十几岁左右的儿童们,是剥木皮的主力军。

 

树木送到县城验收,树皮不能量尺寸,必须要剥去,这就给剥木皮的人们创造了条件。只要有木棑靠岸,大家一哄而上,人多粥少。为了多剥一点木皮,就有了一支去平溪江上游搭棑的队伍。大家逆江而上进入山区,走个几里,十几里道路,从平溪江的上游搭上木棑,一路剥着木皮沿江而下。这样,收获就会多一点。

 

寒暑假期,我们有的是时间,大家比谁走得远,比谁坐着木棑淌过的险滩多,飞过的激流多,这也是个可以在小伙伴面前炫耀的资本。

 

坐着木棑沿蜿蜒的山区河床一路向东,这情景有点同电影中“小小竹棑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的镜头相似。坐木棑和坐竹棑的感觉应该差不多。可惜那时候我们人太小,身在画中不知画。

 

棑过洞口潭,两岸峭壁高耸,潭水深不见底。放棑佬那一根几米长的竹镐,只能当划水的桨片使用了。木棑从劈立的峡谷中穿出,放眼两岸忽然开阔的田野村庄,似有《桃花源记》所形容“豁然开朗”的意境。

 

下游几百米处,有一道拦河大坝,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四清”运动期间所建,叫“四清坝”。坝的主要作用有两个:一是引水入渠,灌溉平溪江两岸几个村庄的农田。二是坝下建了一个小水电站,利用河水发电,供应城乡的部份照明和工业用电。有一个缺点,对下行的木排来说,是一只拦路虎。

 

坝的正中留了一个两米左右宽的口,供上游下来的木棑通过。坝口的下方,建了一道二十多米长的纵向缓流槽,减小水位的落差。尽管如此,水槽的出口还是激起了一米多高的巨大波浪。

 

棑要过坝了,凭借水流速度加快,距离大坝两米左右,江水就把木排一下吸入坝口,在缓水槽内箭一般射向巨浪,再从浪花里冒出来。这情景,相比现代旅游景点中的漂流,要惊险、刺激的多。

 

木棑进入下游激流后,完全要靠放排佬把稳方向。宽度有限的航道,掌握只在分秒之间,否则,就会发生危险。我见到过几次因放棑佬操作失误,被巨石撞烂、冲散了的木棑。

 

初次过坝口,大家心里都很害怕,经过的次数多了,航行平安,也就正常了。当然,也不是每次过坝都这么幸运,倒霉的事还真让我遇上了一回。

 

那次,我带上弟弟一同搭上了棑,谁知碰上了一个菜鸟放棑佬,加上江面水涨浪高,过坝口时,他也吓得不行,同我们俩一块,躲在了木棑后面码着的柴垛上。木棑飞速射向巨浪,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巨大的惯性让我们迎着江心的一块大石头撞去,木棑瞬间解体。我们俩以及放排佬都被抛入了江中。

 

我的左腿上不知是被石头还是树木蹭去了一块肉,弟弟一只脚的膝盖刮去了一块皮,两人都留下了永久的记号。好在我们都会点水性,从浪中冒出来以后,求生的本领驱使我们各自抱着一根木头,顺着激流险滩,漂到了下游的静水区后,相继爬上了岸。

 

兄弟俩劫后余生,彼此观看被江水泡过后白生生的伤口,眼中的泪水,哗哗地流个不停。

 

没有人相助。好在还没伤及筋骨,兄弟俩互相搀扶,沿着四五里路长的江边小径,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经过这次历险,父母也受到了惊吓,以后不准我们再出来搭棑剥木皮了。

 

 【作者简介】谢光伟,湖南洞口县退休公务员,凤凰诗社入驻诗人,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签约作家。作品散见《邵阳晚报》《当代商报》《上海知青》《山东诗歌》《新花》等刊物及雪峰文艺、中诗头条、湖南知青网等网络平台。

 

来源:“雪峰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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