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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都没有,却还为我的梦加油

你什么都没有,却还为我的梦加油

黄石明月

秋天一去,吹在脸上的风格外冷了一些,是会让人不寒而栗的。

想起1990年的那个冬天,苗寨的家乡一夜间冰天雪地,空气都象凝固了似的,寒风凛冽,冷风嗖嗖的刮在脸上,象刀子划似的,又冷又疼。那个早上,你慌慌张张地跑到我家,全身打着寒颤,上下两排牙齿七上八下打架似的,整个人看上去都越发瘦小,脸上苍白,我以为你病了,立马呼我阿爸出来见你,可你一见我阿爸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在我阿爸把你一把托起带到了火炉边,从你的断断续续的自述中得知你父亲积劳成疾已经散手人间。那年你才15岁,刚好读初三,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还有一个在你九岁时就已经改嫁远方的母亲,还有一个年迈体弱的奶奶。

窗外鹅毛般的大雪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阿爸看了看窗外,摸了摸你的头,吩咐我阿妈取了一件厚实点的棉衣让你穿上就把你带出了家门,我想跟上,可阿爸说,我一个女娃子干不了什么事,别去添乱。

当夜里我阿爸回来才知,白天我阿爸带着你来回跑了三十里雪山路,到乡里帮你父亲买了一副寿木回来,寿木是板车拉回苗寨的,你来板车头,我阿爸推板车尾,从早上九点出发,下午四点多才回来,我阿爸说雪地里太滑,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好在你能够吃苦硬是把你父亲的寿木在我阿爸的帮助下从十五里外的山外拉了回来,那份艰辛和无奈,痛楚和悲凉是苗寨的风知道,苗寨的雪知道!

两天后,在寨子里父老乡亲的帮助下,让你的父亲终究入土为安。

大雪初融后的那个早晨,你跑到你父亲新垒的坟茔前号啕大哭,悲天悯人。

那天晚上,你红肿着眼睛来到了我家,背上还背着一个书包,你把书包交给了我,说你要出门一趟等开学的时候再回来,书包放在家里怕你不懂事的弟妹弄丢了,特意让我代为保管。

你出远门之后,苗寨的那个冬天显得特别安静,我时常也到你家去找你弟妹玩,一家几口靠你年迈的奶奶苦苦撑着,经常吃了上顿无下顿,靠寨子里的父老乡亲接济着度日 。想你奶奶的一生过得相当不容易,经历过兵荒马乱,经历过闹荒饥饿,更经历过失去儿女的伤痛,尝尽了人间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但是,你的奶奶很坚强,用她弱小的身躯,承担起了巨大的责任,用她的智慧和爱,发挥出了强大的力量,克服了种种困难,度过了各种难关,把你的姊妹护在身边。

临近开学的时候,你还没有回来,我想着帮你整理一下书,打开你的书包,一页纸飘然而落,我拾起纸张原来是你留给我的一封信:“妹仔,因生活所迫我已经无缘读书,这些书留给你,我在书里已经做了详细的笔记,你只比我矮一届,相信你能如我所愿。另我那一家子还拜请伯父帮扶着......”泪水悄悄滑落,原来你什么都没有,却还为我的梦加油。”

开学的第一天,我把母亲给我刺绣的书包收藏起来,换上了你的黄色布书包,自你出远门后,我也收齐了贪玩的心,一心埋头在书里,坚持初心,从未改变。我一直希望所有努力都能兑现,所有付出都能有回报。只是初三毕业考试我以1.5分的差距无缘你的期许名落孙山。当我打听到你的下落也想追随你的脚步走出苗寨的时候,你在来信中非常的愤怒,责备我选择的鲁莽,你力劝我继续学业,过程最重要,无论最后的成绩如何,都是一种人生的磨炼。人这一生最怕拥有不曾努力过的青春,希望我都能不留遗憾,为生命留下精彩的一笔,加油啊!聆听着你的规劝,我会想起你,只是每当我想起你,就会好一阵难过,眼前又仿佛看到你在你父亲新垒的坟茔前号啕大哭的场景,也会暗下决心,至少应该完成你的期许。

冬去春又来,白天,寨子里上学的孩子赶着上学,男人们忙碌在田野,耕田播种,妇女们忙家务,洗衣、做饭、喂猪、养鸡等。寨门口的槐树也开满槐花,引来许多蜜蜂、蝴蝶和小鸟,槐花香味弥漫我们苗寨的整个上空。田野一片新绿,经冬蛰伏的生命开始苏醒。墨绿、浅绿、黄绿已经在沟沟堎堎上深深浅浅地蔓延开来……我装点起行李背上你留给我的书包踏上了高中的求学路。梦在远方 心不在彷徨,追逐的脚步,背对着胜利的夕阳;我不知道结果怎样,但我不后悔一直奔波在追梦的路上。

时间总在指缝间溜走,一晃高中三年又过去,只是这回我终究如了你的愿,一考定终生。奇怪的是四年都没有回苗寨过年的你却选择这个冬天回了苗寨,只是还带了一个山外边的女子回来,说使你的女朋友。那年年夜饭,你把我们一大家子都叫上你家吃年饭,感谢这些年我阿爸阿妈对你家老小的照顾和扶持。那也第一次举起酒杯,清晰记得,第一杯酒我敬你,感谢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仍为我的梦加油!第二杯我敬你,愿你前程似锦从此豁达 ,有酒有肉有人疼!第三杯我敬你,再见曾经在一起的岁月和放不下的缘分!干了这三杯酒,我们只字不提爱情,愿有人待你如初疼你入骨,从此深情不被辜负。敬你三杯酒,愿你有诗有梦,这一次我干杯你随意!

古苗疆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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