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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峰诗韵‖从来没有这样近(组诗)

文/严 薇 来源: 雪峰文艺

遇见上堡

——绥宁黄桑风景区有个神奇的地方叫上堡,这里曾是明、清两次大规模农民起义的大本营,至今仍残留着起义首领建的王宫,义军的旗杆石。上堡是一个古老的村庄,山环水复。难怪两朝义军都定都于此。跨过古榆掩映的小桥,穿过洁净的青石古道,登上九级台阶,就到了当地人说的义军大王的金銮殿。这里曾是农民政权的中心,两度建都之地。2013年8月9日,我有幸游览此地。

古老的门楼
用铁一样凝重和古老的颜色
撑起越来越高的晴空和
越来越低的风雨
像村里的一扇夜不闭户的门

那么多的先人奔走相告,歌唱图腾
祭山,祭树
现在,他们避入凡尘
躲在“井”字型的村庄
在青石板高高垒起的石阶上
重新长成草
俯视着尘世的亲人

村前流过的小溪把五线谱挂在古树上
夜夜唱着叮叮咚咚的歌
溪里住着的石头、泥砂
是古国的水土
光阴薄薄的一层层覆盖
在今天,住进了古国的深处

那棵拴马的树兜
一半像被时间偷去了枝叶
另一半仍在泥土里长着
树兜的勒痕越长越深
像古稀老人伸长了脖颈坐在村口

上堡,这个石头的国度
石头是土著的苗民
裸露着身子在溪水的必经之地
留下薄薄的牙印
旗杆石至今伫立在原地
像仍然住在这里的祖先
足可以阻挡整个冬天

我藏在这颗树的背影下
你从山巅上爬下来
在上堡的古树上安家
和我捉迷藏
古树的影子越长越长
像上堡古国里苗民的头发

从来没有这样近
——2013年5月6日游怀化黔城和芙蓉楼有感

1、芙蓉楼

从来没有这么近
穿过谷雨、阳光
扶着五月的巷子

现在,站在楚地
我藏在你宽大的衣袖
阳光从沅水晃过来
影子醒了
蹲在书院的长廊里

柔韧的柳丝
拥着摇摆的手臂
时常想起廊上的好时光
岸边伫立着
涛声阵阵
吟诵声声

你端坐在芙蓉楼里
斟酒,对影
向阳的山坡上,草木返青
辛渐登船,从温暖的梦里醒来
庭前
阳光爬满了石头

我看见池塘里的睡莲
腰身潜入水底
露出浅浅的笑

我离去
一场暴雨冲散了我们

2、黔城

陌上花开了
一朵一朵
贴着五月的城门,我的城门
贴着
顺城门生长的城墙
以墙为坡,以墙为巷

今天,我就此走进五月
遇见
一株做梦的绿藤爬上了墙

遇见
你在长廊里提着灯笼
廊外的雨听着竹子生长的声音

我还遇见
你在芙蓉楼的灯影里
斟酒在玉壶

五月
我还遇见了自己
在城池,在陌上
晾晒慌乱中丢掉的
脚步

我的凤凰
——2012年4月15日,游凤凰古城

1

雨巷,湿漉漉的巷子
一遍又一遍绕着沱江
徘徊,行走,而后躺下来
看白塔的倒影,气定神闲
虹桥之下,传来琴瑟和鸣的声音

古墙,堆彻灵魂的古墙
谁把春天的诗写在了这里
生命,一字一句
在这里展开绿意
在骤雨初歇的午后
展开乐章,诗眼在戴着花环的姑娘身上

我的心一直在灯笼里住着
灯火阑珊时
在季节的途中夜行
照亮自己的影子
也照亮你
直到我能完整的念出
你的名字

2

沿着雨巷走
我只是一个在春天
和雨偶然相遇的过客
雨顺着巷子的脉络浸润
月月年年
桃花凋零了一地
叶子顺着巷子爬上心尖

沿着雨巷走
你只是一个从雨巷里走来
的丁香姑娘
青石板,油纸伞,
以及在梦里叩了又叩
的朱漆大门

沿着雨巷走
我在雨滴里嗅出了酒的味道
醉了又醉
晨钟暮鼓里
酒瓶串成巷前的风铃
唱一支水木年华的歌谣。

如果时光倒着走
我还愿做沱江桥边的一株野花
城墙下的一块古砖
巷口边的一抹夕阳
在前世的回音里听听
那些巷口里悠悠飘着的往事

宝峰湖
——2017年12月10日游张家界宝峰湖有感

这一湖水,明眸里盛满了三千若水
透射到张家界的三千山峰中间
昨天的这个夜晚,我只取了一瓢
这湖水,这山尖尖心头的湖水,饮下
甘冽,还有山峰与湖水不甘世俗的味道

看啊,冬日里微弱的太阳明媚,耀眼
凡间的轻雾浑身聚满着仙气
他们跳进了宝峰湖里,光缠绕雾,雾折射光
湖边陡然传出的阿哥阿妹的歌声
我们都把它,唤成爱

大湘西,我飞奔着来了
我从阿哥的歌声里来
我从阿妹跳跃的苗舞里来
从清冽的酒香里来

此刻,先斟满三杯酒
第一杯给你,我的满满的拥抱
第二杯给山水里那满满当当的阳光
这第三杯呵,就给守护宝峰湖的山峰吧
在无数次的沧海桑田后
在这生生死死相聚又别离后
山对湖说
我——还——在

看见,没有盛开的紫薇
——2013年4月19,紫薇花尚未开放,游邵阳市紫薇园观感

从这个角度一直望过去
还是没有看见紫薇花
一层又一层
叠加的石阶却长满了紫薇花瓣的样子
温柔、绚烂
像你睡醒的样子

贴着土地湿润的肌肤
叶子在泥土里酣眠
从夏日的好时光
开始梦游
爬过青草唱着的歌谣
伸着手
长成了拱门的样子

弯弯的,梦幻的门
我就从这里拾阶而上
从叶子的梦境里走过去
在你开花的那一瞬间
如愿以偿的看到我
在清晨,就戴着露珠
在深夜,就扶着月亮

重遇紫薇
——2014年7月26日,紫薇花开,游邵阳市紫薇园观感

所有的树木都退居到路的两旁
躲避暑气
阳光炙热的时候,弯下脊背
企图摸索自己投下的背影的温度
阳光从清晨燃烧到黑夜
影子也渐行渐远
找不到影子
树排开,仍呆立在路的两旁
在七月,给时光让路

紫薇,你在七月的深处晾晒
晒久了,晒成一大片粉红
像乡下姑娘脸上的云霞
这时你在夏天勇敢的走出
于孤独僻静处
热热闹闹的开着
预计用100天的时间把夏送走
然后把背影预支给秋天
一个华丽转身
毫无羞赧的把自己送给秋天

今天,我从你身边经过
和你幸福的倾述衷肠
我相信,我的明天是一颗树
低低的长着,扬着高高的头
坚忍的等着
你在我头上开花
你开过后
我肆意的撑开身体蹲下
做你的影子

我们耳鬓厮磨
这时,从秋天里
传来了美好的声音

你知道的,又是秋天
——2013年11月6日,与友徒步登山,拜谒武冈云山寺庙

你知道的,又是秋天
你在山坡上攀爬
像几株九月菊趴在台阶上
那些虔诚的朝圣者
聚集、朝拜,像花开的样子
九月菊的模样
低垂,层层叠叠
像在时光里疼痛着歌唱盛年

你知道的,又是秋天
阶上草色如帘
那些更远处的草木
在阳光里晃了又晃
你只转过身去
就像转过身去的光阴
光阴处的云峰古塔
已成为秋天里
你悄悄伫立的背景

你知道的,又是秋天
时光似乎越来越狭窄
你站在一株木芙蓉树下
大朵大朵的芙蓉花正粲然的微笑
遍地的芦苇
低低地从岸边长出来
踮着高高的个头
最后把心散落在堤坝旁

你知道的,又是秋天
眼前一片落叶正被风吹进秋的深处
干枯的河面上
淘沙船已把夕阳倒进河底
溅落的余晖
染红了此时游人的心思
祖师桥像一根扁担挑起高沙古镇
使这一个秋天显得厚重

此时,你看到的不是秋天的全部
多年以来,总想把它带到梦里去
一缕风从身边经过
秋,已跑到了你的前头
在一株秋草旁坐下
偏过头来奋力朗诵
秋,已渐渐靠近我身边

太阳与云彩在三月相恋
——2013年3月9日与洞口作家同游洞口回龙洲

太阳搂抱着三月的云彩
一路倾诉着暖暖的情话
云彩在太阳的温情里
飘飘若仙
晕红着脸庞

三月的这一天
风像一辆自驾型的游览车
太阳和云彩一同乘着这辆车
像在春天里考察它们新婚的旅游景点

看,回龙洲
青翠的树林披上薄薄的纱巾
匍匐的野花为树林精心戴上饰物
平溪江的水波在江面上顽皮的起舞
太阳和云彩看准了这个世外桃源
他们落下来在江边嬉戏,用柳枝划动水波
他们要用最美的梦想
在此把爱情摆渡

我们受太阳与云彩的邀请
欢聚在这里,庆祝它们这种特殊的婚礼
我们用脚步为它们丈量爱的里程
我们用笑声打开枝头孕育的生命
我们用心灵感受它们爱情绽放的甜美声音
以诗歌的名义
我们在此朗诵春天,朗诵爱情
朗诵春天里一切生命的美好

回龙洲正站在春的明媚里
我们正站在回龙洲的画框里
我们为太阳与云彩的爱情在不断喝彩
我们不断为它们描摹着爱的笑容
描摹着爱的情怀
也描摹着这种充满爱的新生活

春行金龙寨
——2013年3月29日与洞口作家同游洞口金龙寨

金龙寨
一个在梦中迷惑过我们的地方
只因一个转角
你就张开温暖的双臂拥抱了我们,
只因一个雀跃,
每一片春光就沸腾在我们的面前

热情的小野花匍匐着行走
心怕惊扰了我们的好心情。
这些从岩石里长出来的小生命
带着潮湿而温润的味道,
沿石阶长成了一串长长的和田玉
佩在你清香的颈间
熠熠生辉

被阳光紧紧捂着的风
突然冲开阳光的手掌
推开了冬季留守的一层翠绿。
又推开了春天萌出的一层新绿,
撞进了你虚掩的柴门。
我们意外地发现你最神秘的隐秘处
你的美丽顿时让我们眩晕

趔趔趄趄
我们不经意间
迎头钻入了你隆突着奇妙的怀抱
我们的激情搅合着阳光
把绿意一阵阵
写在了那些枝枝桠桠
藤藤蔓蔓之间

山顶上的寺庙聚满了神光
从天外敬仰而至的阳光
一愣神,
从弯弯曲曲的石阶间
跌落下来
滚进了
我们天罗地网的镜头

塔的一生
——2013年10月,游洞口县高沙云峰塔

从河的堤岸涉水而过
像仰望天空一样仰望古塔
我认识这座古塔
却不认识
日日安睡在古塔耳畔的
铃铛
此时,他像极了长栖于寺庙的
晨钟暮鼓

风起时,铃铛挂在廊上唱歌
古塔便日日从梦中醒来,又睡去
仿佛永远不会老去
他在梦里不知梦见了什么

想从铃铛的声音里听到塔的魂魄
有风的日子
塔的门会自动打开
关了数百年的魂魄
也会走出来

塔的根扎得太深
埋进了岁月最深的地方
他只抬头望了望天
此时,水天一色
只有风中的铃铛
在塔前
一遍一遍的唱着歌
它们的一生
终于合而为一

【作者简介】严薇,女,湖南省洞口县人,生于1981年4月。系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文学创作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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