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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不断的红薯情

作者: 杨兰芳 来源:邵阳日报

秋天午后,一轮红日悬在西边的天空,阳光穿过城市的高楼照射在我身上,暖意融融。刚走到地下通道的入口,一股烤红薯的香味直扑我而来,我不由地叫了一句:“哇,好香。”同时狠狠地吸了几口,顺带做了几个吞咽动作。走进地下通道,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通道中央卖烤红薯,烤红薯的香味从他那烤炉里溢满了整个地下通道。那浓郁的香味让我想起关于红薯的种种往事。

小时候,除水稻外,红薯算是湘中农村的主要农作物,每到深秋时节,我经常在放学后跟着爷爷上山挖红薯。

秋日的阳光普照大地,一阵比一阵凉的秋风吹遍山岗。爷爷挑着畚箕,畚箕一头放一把锄头。我手拿一把镰刀,肩扛一根尖担,跟在爷爷身后,往院子后山走去。几经秋霜,红薯的藤与叶开始枯萎,硕大的红薯拼命往地面上挤,把土地都撑得开裂了。爷爷胡子花白,满脸洋溢着收获的喜悦。我手握镰刀,负责割红薯藤。割藤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红薯藤长一二米,藤上面还有一些根须扎在地里,让你理不清头绪。

等我割了几行红薯藤后,爷爷就开始挖红薯。爷爷看准红薯蔸的位置,高高地扬起锄头,锄头落在红薯蔸前一个手掌距离的位置,再把锄头往上一撬,少则两三根,多则三四根红薯便破土而出。爷爷弯下腰去,提起一串红薯,像提着一串人参果。爷爷抖了抖红薯上的土,把它们丢到一旁。夕阳快要从西边的山头掉落,秋风更劲了,我们也准备回家了。我把红薯上粘着的土再清理一遍,然后把它们轻轻放进畚箕里。爷爷挑红薯,我挑红薯藤,追着夕阳的余辉回家去。

断断续续七八天才把所有红薯挖完。红薯在屋角堆积如山,足足上千斤。红薯藤挂在屋檐下的横木上,那是猪牛冬天的口粮。大部分红薯被送到屋后山脚下的地窖里,小部分红薯放在二楼的楼板上,任由秋风吹,一段时间后,就变成了所谓的“捞红薯”,这种红薯无论是生吃还是煮着吃或是煨着吃都特别甜。

红薯的吃法多种多样,有时候晚上缺菜,奶奶就煮红薯当晚饭。奶奶把红薯切成小方块放进铁锅里,加上几瓢水,盖上锅盖就开始煮,等红薯快熟的时候再加入同样是切成小方块的糍粑。红薯是粉的,糍粑是糯的,吃起来别有一般滋味。煮红薯甜,煨红薯除了甜,还多了一层香。冬天里多烧柴火,可煮东西,又可以烤火,还可以用灰烬的余热煨红薯,一举三得。我们在柴火灰里扒出一个坑,放上二三根半大不小的红薯,上面再用柴火灰盖上,个把小时后,柴火灰里便会飘来红薯的香味。拿出红薯,拍落红薯身上的灰,剥开外面一层薄薄的皮,就会看见里面金黄的肉,薯香扑鼻,吃一小口,烫嘴,吹一吹再吃,那美味真的没法说。很多时候放学归来,总会看见摆放在灶台上煨好的红薯,带着余温,我知道那是奶奶留给我的。

秋天干燥晴朗的日子多,正是做干红薯、红薯粑粑的好时候。奶奶一大早便煮上一大锅红薯,早饭后她就开始工作,拿出大大小小簸箕、竹篾做的搭子放在禾场坪里。个头大的红薯放到铝盆里用棒槌擂成泥状,再用锅铲把红薯泥挖到一个长方形的木制模子里,抚平,然后印在簸箕里或竹搭子上,一张红薯粑粑就做成了,接着做第二张三张,直到把所以红薯泥用完。干红薯、红薯粑粑是我们小时候常吃的干粮,去学校上学,帆布书包里总会放上一些,中午饿了就拿出来吃,甜而且很有嚼劲。靠近年边,奶奶拿出一些红薯粑粑,用剪刀剪成一个个小三角形状的红薯片,然后放到油锅里炸,等红薯片成了金黄色就捞出来,冷却以后吃起来又香又脆又甜。

父辈一代的人,都说以前红薯吃怕了,这辈子再也不想吃红薯了,可我还没吃腻,竟对红薯怀着一种深厚的感情。我已移居城市多年,和红薯日渐疏远。我所住小区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有一家卖烤红薯的店子,店名叫“疯狂的烤薯”。我经常去那里,不一定每次都买,有时候只为闻一闻那股浓厚的薯香。

(作者任职于邵东市信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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