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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乡村看小康丨煤田“长”出花果山——邵阳县蔡桥乡福林村见闻

9月2日,复绿的福林村。唐星 摄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记者 张佳伟 通讯员 刘飞

【村情概貌】

邵阳县蔡桥乡福林村面积5.2平方公里,共有村民458户1958人。该村距离县城30多公里,山多地少,煤矿资源丰富,曾是当地重点产煤村。但因为过度开采,环境遭到严重破坏,导致部分村民患上尘肺病。当地政府痛定思痛,关闭村里所有煤矿,退矿还林,发展果树种植和生态旅游,村民从矿工变为果农。2020年,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超1.4万元。

【现场见闻】

8月29日,邵阳县塘渡口镇黄阳乐女士带着父母和孩子,到福林村橘园品尝刚成熟的柑橘。

福林村的水果,黄阳乐早有耳闻,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所在的这片橘园,前些年还是一座“内空外秃”的煤矿山。其实,福林村有煤的山头无一幸免,全村大大小小煤井、矿洞曾多达500多个,森林覆盖率一度只有25%。

2013年,福林村将所有煤矿关停,转变发展思路,走绿色发展的新路子。通过种果树复绿,目前森林覆盖率提升至62%。

福林村的风景和柑橘,陶醉了黄女士一家。福林村从“黑色经济”到“绿色经济”的成功转型,也让记者看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小康村建设之路。

矿区复绿,瓜果飘香

“走,带你去参观一下!”记者坐上福林村村支书周顺成的电动三轮车,行驶在乡间小道上,夹杂着果香的秋风迎面吹来,路旁紫薇花争奇斗艳。果园里,柑橘、香柚挂满枝头。站上山头,映入眼帘的是满目青翠。

周顺成告诉记者,每次站在山头,脑海里总会浮现当年全村开采煤矿时的热闹场景:白天,运煤车不断,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煤矸石散落一地;晚上,山头灯火通明,炸药爆炸的声音清晰可闻。

福林村煤矿开采有近百年历史,上世纪90年代呈井喷之势。煤多到何种程度?周顺成说,往下挖1至2米,就能看到煤层。有钱的村民,包下煤矿自采自销;没钱的出力,1天可赚100多元。为方便运煤,山上的树木被砍掉用来支撑矿井,山头光秃秃一片。

进入新世纪,随着国家对环保的要求日趋严格,福林村的煤矿陆续关停。“‘煤老板’相继跑路,以采煤为生的500多名村民面临失业。”周顺成说,虽然一些村民有怨言,但福林村不得不走转型之路。

转型?如何转,往哪方面转?村里有林地3200亩,经多次研究和到外地参观学习,福林村决定利用山地做文章。但这次不是索取而是补偿大自然,走绿色发展之路。

原村支书吕会龙是村里绿色发展第一个吃螃蟹的人。2004年,吕会龙的茶叶山煤矿关停。2005年,他拿出多年攒下的600万元,创办邵阳县五龙休闲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流转废弃矿山林地2300多亩,填埋矿洞,推掉表层煤矸石,铺上黄土,发展水果、苗木等产业。

转型之路,困难重重。2008年发生冰灾,100亩脐橙苗全部冻死;2009年,560亩黄桃又遭病虫害,损失惨重;1700亩油茶林迟迟没有收益……

2010年,在省农科院指导下,吕会龙开始种植本土培育的优质柚子品种——福林香柚,还种植了楠木、银杏等苗木80多万株。他采取“公司+农户+基地”模式,鼓励村民以土地入股,聘请120多名村民参与种植和后期管理,年底分红。“参与的村民人均年收入3万元。”吕会龙说。

采访间隙,10组村民刘小娥带着10多位村民到果园搞管护,她热情地从树上摘下几个橘子,请记者品尝。“果子长这么好,我的这些姐妹们有功劳。”刘小娥笑着说。

刘小娥15年前是一名矿工,煤矿关停后,转行当果农,如今已成为吕会龙公司的技术经理,还在自家林地里种了3亩脐橙,年收入8万元,住上了3层小洋楼。

为调动村民种植福林香柚的积极性,福林村按每亩100元的标准进行奖励。目前,福林村香柚种植面积达2000余亩,去年创产值800多万元,5年后丰产可达3000多万元。以前的荒山,变成了郁郁葱葱、瓜果飘香的“花果山”。

山村变美,旅游兴起

当年福林村大肆开采煤矿时,发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山泉水变黄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地下水断流、井水干涸,村民只能从4公里外的椆山村引水;60%的耕地开裂,全村1300亩耕地仅剩300亩可种水稻。

经10多年人工修复和自然恢复,地下水重新流动起来,水田也不再开裂,重新种上了稻子。在从果园回村部的路上,记者看到,中晚稻长势喜人,有的即将收割。田地里金黄和翠绿交织,构成一幅美丽的田园画。

国家森林乡村、省大美乡村、省社会主义新农村示范村……在福林村村部墙上,挂满了转型以来获得的证书、奖状。

有了精致的颜值、鲜甜的瓜果,自然有游人寻觅而来。最近几年,福林村乘势而上,发展生态乡村旅游,开发农家乐,修建原生态石板游道4800多米、硬化多环形自行车道5100多米,打造28亩环形人工湖。

“游客可以进行体验式采摘,玩累了可以在矿场吃饭,吃完了可以沿着石板游道散步。”村支书周顺成说。

“在矿场吃饭?”记者有点疑惑。

“那是一个由矿场改造的生态园,矿场已复绿,矿场内废弃的矿工宿舍改造成了农家乐,请了10多名村民做事。”周顺成解释。

带着好奇心,记者随周顺成前去一探究竟。走近生态园,记者看到,生态园大门是由石头砌成的拱形门,用金色油漆写着“福林生态园”。矿工宿舍已粉刷一新,变成了农家乐。不远处,便是年产6万吨煤的圆月岭矿井遗址。福林村在此设碑,警示后人要保护环境。

周顺成说,每年11月,是福林香柚成熟的季节,也是福林村旅游旺季,游客络绎不绝。每年,来村里的游客保持在2万人次左右,旅游收入达300多万元,不仅增加了村集体收入,也带动了村民土特产销售。

如今的福林村,山美、水美、生态美,“福如林海”,名不虚传。

■记者手记 守住绿水青山,财富自然来

张佳伟

昔日矿山变青山,矿区变景区。经历这一“涅槃”的福林人,对“靠山吃山”有了更为透彻的理解,福林的绿水青山,正在变成当地百姓的金山银山。

靠山吃山,并不是一味索取。记者站在福林村的山头看到,对面另一个村的一座山由于过度开采,岩层裸露。村民介绍,是山边上办了环保砖厂。但这样的“环保”有何意义?是不是要等到多年后像福林村一样,再花大价钱、费大力气去修复千疮百孔的山体?

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提出,推动绿色发展,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在乡村振兴过程中,必须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坚持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靠山吃山,更要懂得回馈自然。守住绿水青山,财富自然而来!

原载《湖南日报》(2021年9月3日0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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