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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心苹果

童心苹果

(湖南)刘诚龙

爱人在一所小学教书,早出晚归,披星戴月。若时间可以伸缩,她爱把在校时光拉长,在家时日压短。在校,她把“时间”有意无意说成是“时光”;在家,她无心有心把“时间”说成是“时日”。她意识里,学校时间是无限风光,家里时间是度日如年。

爱人给我泡一碗面放桌上,她喝瓶牛奶提包就去学校。饿不饿?不饿,爱人说。她到学校,不缺吃的。早晨,这学生会送她一个包子,那学生会送她半边月饼,汉堡包肯德基的,都会有一两个学生从书包里掏出来:艾老师,您吃。

不经意间,常有几个学生跑到老师办公室,奶声奶气:艾老师,这东西好吃,您吃吃。老师真不想吃。学生便脸涨得通红:艾老师,不许您不吃。艾老师接受了,他们那高兴劲比得了一朵大红花还来劲。满脸天真的孩子,真是蛮可爱的。

这天,一个男学生,长得憨头憨脑的,圆圆的脸,他妈叫他足球,为何叫球呢,叫苹果多好。这孩子脸圆,肚也圆,一看就是个小吃货,容量大。砰砰砰,他书包都没放课桌里去,跑老师门前:老师,您吃苹果。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噢。不,老师吃了别个同学的,为何不吃我的?我吃了你没有吃啦。我还有。他翻书包,果然里面有个大苹果。

老师笑了,把苹果接了,随手放在桌子上。艾老师,莫放桌子上咯。他也不管老师准不准进,跑了进来,拿起苹果,放在老师茶杯上。苹果球啊,这个星期要奖你一面小红旗,好讲卫生的。艾老师既不跟他妈叫他足球,也不拟他脸型叫他苹果,而是综合两者叫他苹果球。自然,这是下课叫的,上课还是叫他学名。

不是,艾老师,我要看这个苹果生个苹果崽崽出来。原来上次带他去了一个蔬菜基地,蔬菜基地搞大棚蔬菜,他一知半解,说给植物根部注水,上面给阳光饱暖,菜会生菜,根会生根,苹果下面给了水,会苹果生苹果。越过窗子,一缕阳光射进窗来,正好打在苹果阳面。水,阳光,还有那颗心,是会让这个苹果开花、结果的吧。

一节课下来,艾老师收拾教具往办公室走,苹果球步子飞快跟了艾老师进来,那双清澈的眼睛,搜索着那只苹果。他不是来看苹果生苹果的,是来看艾老师吃了苹果没。看到那只苹果在阳光下,鲜红鲜红,光亮光亮。苹果球眼里亮晶晶,有水在漾动:艾老师,您不吃我给您的苹果啊。眼泪好像忍不住了。老师赶紧说:你去你去,老师会吃的。

是第三节课的课间吧。艾老师伏在案头,批改作业,咚,咚咚,苹果球敲门来了。苹果依然红艳艳,水灵灵。苹果球来了,他是来督促老师吃苹果的?

他低了头,怯怯地说:艾老师,我肚子饿了。饿了啊,这里有个苹果呢。苹果球也不客气,得了老师一声令,跳过来拿起苹果:艾老师,您也要吃。艾老师肚子饱呢。不,您不吃,我也不吃。

老师拿起苹果,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把苹果递给苹果球。苹果球大嚷:不,艾老师,您还吃一口。艾老师又轻咬了小半口。苹果球拿起苹果,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嘁嘁喳喳,嘁嘁喳喳,小核仁都咬掉了小半边,脸上红扑扑的,是那红艳艳的苹果色。

送来又拿回,若是我你他,会让人搞不懂。这苹果球,他心明白着:他送老师吃,心是真的;他肚子饿了、想吃了,心也是真的。双真之心,叫什么心?童心。我爱人说,那苹果真是好品种,很甜很脆。我可以想象到,那苹果肯定格外甜,格外脆,那是一颗童心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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