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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美誉傲诗坛——湖南诗联俊彦谢卫民

人物简介

谢卫民,男,1973年出生,湖南省新邵县人。诗人,楹联家,“余门廿四君”之一,因代表作七绝《弹棉歌》影响广泛,人称“谢棉花”。中华诗词学会、中国楹联学会会员,湖南省诗词协会理事,湖南省楹联家协会常务理事,邵阳市诗词协会、楹联学会副会长,新邵诗联协会、白云诗社副会(社)长。新邵县第八届政协委员,长期从事县老年大学诗联教学工作。邵阳市2011年度十大文艺新闻人物之一,邵阳市首届文学艺术先进个人,首届中国百诗百联大赛楹联二等奖获得者。出版有个人作品集《江畔渔火》。

众说卫民(一)

赏析谢卫民的诗词美

李敦蒨

卫民的诗集《江畔渔火》入选《湖南当代诗词丛书》,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问世,是我县诗词之乡的一大喜事,值得祝贺。作者在诗集的《跋》中写道:“诗词是一种美,而我,向往着对那种美的靠近。”营造高雅艺术之美,成了卫民生平的执着追求。我有幸拜读,感受到了高雅艺术的感人魅力。掩卷之余,琳琅美句,尚常常在我耳畔鸣响。

细读《江畔渔火》,我察觉卫民有一双寻诗的慧眼,能从平凡物象中寻觅出诗词之美来。“巧手谁缝天地缝,千针万线密如麻。天寒若带看花眼,雨脚原来尽是花。”(《冬日骤雨》)这是写实,却体现了诗的形象美。“一夜琼华掩世情,茫茫湖海更难行。应知粉饰康庄处,并不人间路已平。”(《天雪》)巧笔写雪,弦外有音,体现了诗的含蓄美。写落雨下雪能写出美感,写鸦聒蝉噪诗味亦浓。“群鸦乱语不成歌,喋聒声侵晓梦多。若使君于枝上憩,我朝君噪又如何?”(《鸦噪戏题》)“一众声烦甚噪鸦,天明嘶到日西斜。居高位必须如许,只怪诗人惯了它。”(《夏蝉》)妙用拟人手法,前者属换位思考,后者说是诗人惯的,体现了诗词艺术的奇特美。写花开花落更是落笔不凡。“谁道秋来萧瑟中,篱边丛菊路边枫。经风一夜描摹后,淡著鹅黄深著红。”(《口占一绝》)诗人将枫叶飘红,菊花怒放说成是秋风一夜描摹出来的,真算得是妙语美词了。“记取桃红溪水边,胭脂一树一婵娟。莫非昨夜群姬舞,满地香遗钗与钿。”(《桃花落》)在文人骚客的感受里,落花是带悲声的,杜牧诗云:“落花犹似坠楼人。”够惨。卫民虽亦把开花的桃树喻为美女,却将落花视为美女狂欢曼舞后所遗落的装饰物,不落前人窠臼,赋予落英喜庆气息,实属难得的佳品。卫民审美的空间是广阔的,在他的视野里,生活无处无诗意。有了一双审美寻诗的慧眼,大可信手拈来。

诗词,是语言高度凝练的艺术。诗词之美,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显露出来。翻阅《江畔渔火》,亮句、美句、警句俯首可拾,足见其诗词语言的提炼确有深厚功底。卫民不仅有一双寻诗的慧眼,更拥有一支灵巧描美的诗笔。“水到清明柔入骨”,水柔,只因清明是多愁善感的季节。“打窗声是问寒声”,风雪敲窗,说是前来嘘寒问暖,用辞甚妙!“鸟趁风扬欢拍羽,江随地落怒推澜”,欢而拍羽,怒而推澜,面对人生起落均具励志寓意。“一浣尘氛心欲喜,可怜塍下稻初黄。”秋暑遇大雨而忧喜参半,体现出诗人的悯农情怀。“深恩一触能销骨,旧事重温尽化灰”,为感恩之佳句也。“偶有惊鸿飞故故,断无消息望愔愔”,状久别相思之苦。“温情只合春前老,傲骨由来劫后香”,实难得的为人处事之警句。“泉湔俗耳潺潺过,月涤尘心冉冉升”,实净化心灵之佳句。“浩浩愁牵波淼淼,绵绵恨隔岭重重”,一联十四字,竟用浩浩、淼淼、绵绵、重重四个叠词,以“愁牵波”“恨隔岭”来形容愁和恨,体现了卫民在炼字炼句上具有深厚功底。从遣词造句审美角度审视,有首诗我特别欣赏,现抄录如下:

山境清幽水态殊,麒麟洞下嵌明珠。

枝头鸟唱朝阳曲,湖面云描出岫图。

戏水虾弓弹绿藻,垂堤柳线钓黄鲈。

当年囚此张杨客,尔许闲情羡我无?

——《黔灵湖》

此是一幅美妙的风景画,蕴含山水之灵气。颔颈两联用辞鲜活明快,“鸟唱朝阳曲”“湖描出岫图”,够美的;更美的应属“虾弓弹绿藻,柳线钓黄鲈”,既反映了景色之美,又体现了游人的欢愉之态,真个令人羡之慕之。

诗词犹如熠熠发光的钻石宝珠,是经过精雕细琢而成的。除字句需锤炼外,更重要的是语境意境的营造,才能显示出其隽永的艺术魅力。卫民写出过不少语境意境皆美、诗韵诗味皆浓的佳品。他游北京古城,留下了绝句两首。“魏阙深重汉玉堆,红墙青琐掩苍苔。鸡鸣曙色沉霾尽,紫禁城门扇扇开。”(《故宫》)“丧权慷慨未同仇,截取军银筑画楼。万寿仓皇逢甲午,歌台舞榭亦含羞。”(《颐和园怀古》)两诗咏物讽史,前者赞今时之开放,后者刺昔时之腐败,美刺皆含蓄,但寓意深远,颇具现实意义。还有两首时事诗也很感人。一首写于玉树发生地震时,诗云:“四月西羌未见春,更悲玉树陷齑尘。且将平素难抛泪,弹向苍天不悯人。”一首写于小悦悦事件发生后,诗云:“稚魂一霎委秋霖,碾入街泥无处寻。岂独西风事零落,更寒心者乃人心。”既反映出诗人的大爱情怀,两诗尾句,更是将满腔的愤懑射向了天灾人祸。

卫民写的多是即兴诗,他说是在写“自己的人生体验”。兴起挥毫,写出的皆是真情实意。凡是情真意切的,总能给读者以动人的美感。《慈母吟》一诗云:“三更灯火入眠迟,未放晨曦待晓鸡。岁月催成丸素鬓,东风无力唤青丝。”由母亲的白发感悟出无私的母爱。《秋晨寄爱妻》一诗云:“叶落沙沙人语稀,鸟呼声起动窗帷。微寒绝似卿怜意,催我莫忘多著衣。”与另一首《致爱妻》“秋窗秋夕雨霏霏,砌外梧桐叶已飞。身远未能分汝暖,寒来时候要添衣。”相映成趣,相濡以沫的夫妻恩爱表露无遗。由爱家而萌生对家乡的眷恋,他有两首诗将这种情怀描述得淋漓尽致。一是客居在外,《渝城秋后逢雨》一诗云:“梦里乡心蜀鸟惊,秋窗风雨助离情。夜阑怕听巴池涨,邵水波翻一样声。”语境含蓄空灵,结构严谨,字句靓丽。起句妙用杜甫“恨别鸟惊心”这一名句,不过,此非“恨别”而是“思乡”,思乡之梦被蜀鸟惊醒,起句不凡。承句亦巧,巧谓窗外风雨是“助离情”而来。转句奇用一个“怕”字,怕什么?留下一个悬念,留给结句来作答,原来是因为怕听到巴池水涨发出与邵水一样的声响,从而触动自己思乡难了的情结。一首写于归家路上,《秋暮过湘乡》:“嘀呖闻莺带楚声,归程渐近觉车轻。已斜红日如金斗,熨得山平水亦平。”诗中未有一字提到归心,却字字体现了归心似箭的心绪,形象而含蓄。卫民的即兴诗,反映着生活的方方面面,均能给人以美的享受。“前生种下相思泪,开作今生一束花。再种今生心一颗,来生不许隔天涯。”(《读萧郎<如果飞廉>戏题》)用明白如话的诗句歌颂坚贞的爱情。“谁愿厕身于下流,也须抬眼望云浮。邯郸吕祖今安在?欲向囊中借枕头。”(《黄粱可梦》)他反用“黄粱美梦”这一典故,状憧憬美好生活的心态。“网上生涯如卧茧,指尖岁月尽弹烟。杜鹃红遍春将去,布谷声声又一年。”(摘自《赋闲》)网上吟诗如卧茧,指头弹出美诗篇,非闲实忙也。“青衫纽子失同盟,细细缝来赖拙荆。禹甸东南遗阙处,倩谁纤手补台澎。”(《观妻补纽扣戏题》)由补纽扣而联想到中华统一大业,妙哉其诗。他也鞭挞丑恶:“枉费心输壁上灯,红绫一尺要文凭。不知李白诗千首,算到如今啥职称。”(《夜读<李太白集>戏题》)“钞票,钞票,解用何尝不妙?投机掖敛迎逢,不过几斤臭铜。铜臭,铜臭,多少痴人看透?”(《调笑令》)他高举文字的鞭子,击向人们的物欲心灵。他也写励志诗:“声声布谷啼,牛犊恋春泥。久伏知时节,无鞭自奋蹄。”(《牛耕图》)“白头无贵贱,一样催人老。昨日莫萦怀,但求今日好。”(摘自《咏怀诗》)何尝不是激励人们进取的佳句。还有首古风《记梦》,寓意较隐,能于如梦似幻中引起读者联想翩翩,也许能得出若干不同的解读。梦游人间天上,“红尘回看渺乡关,湘水崂山一指间。水入洞庭东折去,山临黄海曲成湾。”从天上看人间,世界是渺小的,暗喻超脱的思想境界。“耳畔忽闻动天鼓”,远方召唤而进入新的境界。“夜宴瑶池款款开,玉女仙娥步步来。千盅不醉神仙露,劝饮难推翡翠杯。”由凡间进入仙界,可视为对美好生活的憧憬。煞尾“倏听枕外晓鸡啼,顿散烟霞梦醒时。梦醒方知空寂寂,唯余窗月怅神思。”梦醒而回归现实,“怅神思”真个让人去遐思了。

卫民在寻诗觅句上有着深厚的功底,在营造语境意境上造诣非浅,在湖湘诗坛上都算得上有成就的诗人。他颇具潜质,尚有极大的提升空间。希望他更上一层楼,更多地创作出高品位的赏心悦目的美诗来。这是我,也是诗乡人民的期盼。

作者李敦蒨(1929年-2015年),学者,文艺评论家,系著名报人、《大公报》总编辑李抱一先生之子。

众说卫民(二)

情溶白水清风里 气贯龙山丘壑中

——谢卫民先生联语赏析

邹宗德

谢卫民先生是我们邵阳联坛近年来崛起的一颗明星。他虽然是以诗词为主,联语不多,但出手不凡,令人耳目一新。读他的联语,或如三五月明之夜,驾一叶扁舟,泛游于资江之上,河风徐来,撩人衣襟,悠闲舒畅;或如酷夏之时走进白水峡谷,丝丝爽气扑面,沁人心脾,惬意爽心;或如携三五佳朋,登上龙山之巅,极目远眺,远近风光历历在目,令人心旷神怡;或如心情浮躁落寞之时走进白云岩,进献一缕心香,性情立即淡定平和起来。细细品之,我觉得他的联语有四种境界。

第一种境界曰“香幽篱落风声外”,清新淡雅。代表作就是获得首届百诗百联大赛二等奖的《廖又蓉女史梅花图<香影>款题》:

香幽篱落风声外;

影泻溪流月色中。

这是一副嵌字联,嵌“香”嵌“影”,以清新的笔墨,绘香绘影,梅香幽幽,月影悠悠。同时又绘声绘色,风声和着流水,银月映着红梅,融汇成一幅隐逸淋漓的画卷,古色古香,雍容尔雅。中国表音表意象形文字的特性也决定了汉语的丰富性,特别是一个字的多音多义性为对联的造境提供了极大的组合空间。想象性文字具有发散思维的特质,可以让楹联家的思绪神游八极。但不管怎样,对联字里行间盈溢着的应当是令人受到感染熏陶的秀雅、典雅、古雅、清雅、优雅、儒雅、高雅、温文尔雅、清新俊雅……对联但以“雅切”为核心,更以俗雅共赏为趣。俗不可耐是难登大雅之堂的。谢卫民先生在这方面是深得其意旨的。“湖湘楹联七子”莅临新邵联谊采风时悬挂的一副对联得到了七子的一致好评:

高风则竹林,长慕湖湘称擘指;

楹苑留佳话,好凭山水契金兰。

“竹林”即“竹林七子”,暗含“七子”之意,“则”字用得十分精准;“湖湘”又给“七子”加了一个定语,使之内涵进一步扩大,“慕“字也十分得体,“擘指”乃大拇指,造语十分形象,使谦逊之态凸显;下边又给“湖湘七子”前加了一个定语“楹苑”,于是定格了这次采风的对象为“湖湘楹联七子”。“留佳话”具有双重含义,既指“七子”在此前留下的佳话,又预示着这一次采风将在楹坛留下佳话。“契金兰”即金兰之契,即指我们新邵诗联界的朋友们与七子之间将通过这次新邵山水的采风活动而契合金兰,成为最合得来的兄弟关系,结下情谊,也可以理解为七子成员之间通过这次采风后兄弟之情更加深厚。联语雅切咸宜。

第二种境界是“风云拂我须眉侧”,豪迈大气。谢卫民先生的联作,多流露出一股浩荡雄豪的奇气。对联有了大气,才有力度,才显得厚重深刻,才有震慑力和感染力。所以老杜在《戏为六绝句》中曾经批评别人说:“人力应难跨数公,凡今谁是出群雄。或看翡翠兰苕上,未掣鲸鱼碧海中。”一味追求“翡翠戏兰苕,容色更相鲜”一类的“清词丽句”,虽也能赏心悦目,但风格毕竟柔媚而浅薄;要想超越前人,必须恢宏气度,纵其才力之所至,才能掣鲸鱼于碧海之中。艺术作品的大气,来源于作者胸襟所养育的浩然之气,“胸藏子美千间厦”,才会有凌云健笔,作品才能龙文虎脊,超群绝伦。谢卫民《登龙山岳平顶联》就是一副大气磅礴的联语:

到此最随心。且容衣染花香、鞋洇草露,风云拂我须眉侧;

居高宜放眼。试问倚峦孤日、伏首群峰,天地在谁丘壑中?

“倚峦孤日、伏首群峰”是何等的雄豪啊!“风云拂我须眉侧”是何等的气势啊!联语的主人公形象是何等的豪爽啊!就其艺术性来说,它运用的是侧面描写方法,即通常所说的“烘云托月”,作者不是说自己登上高山时是如何的惬意和自豪,而只是通过身旁的事物来表现,人不注意它,它倒来挑逗人了。一个“风云人物”的形象突兀而出。我们不妨用杜甫《望岳》中的“荡胸生层云”来做个类比,拂须眉比荡胸似乎还要形象一些,这就是常说的情寓于景中,情景交融的写法。当然,我们应该在古人的基础上有所创新才行。联语的最后以“天地在谁丘壑中”作结,这又是何等的胸怀啊!古人云:“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比湖大的是海,比海大的是洋,比洋大的是地球,比地球大的是宇宙,比宇宙大的是人的胸怀。因为,我们的心灵具有囊括宇宙、超越光速的伟力。在古人看来:天地万物以天地日月为大。而诗圣杜甫却有诗言:“日月笼中鸟,乾坤水上沤”――在他看来,日月只可称为笼中之鸟,天地乾坤也仅是水面上的泡沫而已。“天地在谁丘壑中?”丘壑者,人的胸怀也,何其豁达啊!不过,此联如果更切一点就好了。又如《刘公岛南望纪联》:

衔悲怀甲午,每恸北洋舰毁、黄海波扬。清季失屏藩,辱恨声声皆血泪;

亮剑护东南,定教钓岛风平、西沙浪静。神州全版籍,山河寸寸是龙鳞。

“山河寸寸是龙鳞”一句,可谓正义凛然,正气浩然。龙鳞 :龙的鳞甲。传说龙喉下有逆鳞径尺,有触之必怒而杀人。常以喻弱者触怒强者或臣下触犯君主等。《韩非子.说难》:“夫龙之为虫也,柔可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若人有婴之者,则必杀人。人主亦有逆鳞,说者能无婴人主之逆鳞,则几矣。”后因以“龙鳞”指人主。中华民族系龙的传人,而今之龙,已经不是游于浅水之中,虾戏又何惧哉?联语警告日本右翼分子认清形势,如今的中国已非甲午海战之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神圣不可侵犯,我们当然会寸土不让。

第三种境界曰“无弦亦可惊山鸟”,自出机杼,天然流美。近世国学大师范曾先生论对联时有言:“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四时、四季、万物,都有它的自然道理”,这个自然道理就是天地大美的所在。中华文化师法自然造化,无论道家式的思维模式还是儒家式的思维模式得益于自然者颇多。天地大美对中国文化有一种语言上的心智启发。中国哲学本身就有启发智慧的性质,中国文化具有“启智性”。若有所思、有所悟,方能有所得。对联所要到达的就是这种“自然大美”的境界,即天然合理,恰到好处,毫无刻意斧凿的痕迹,而是一种天人合一的空灵洒脱境界。卫民的联语在创新、练字方面都不着痕迹,正如他自己的对联一样“无弦亦可惊山鸟;有线便能钓海鱼”(《新月》),此联也可以看作他的论联之联。宋·姜夔在《白石诗说》中说:“人所易言,我寡言之;人所难言,我易言之。自不俗。”别人容易说出来的,我就少说;别人难以说出来的,我就用易于理解的语言去说明,这才不流于俗套。这种易于理解的语言实际上就是自然的语言,没有雕饰的痕迹,符合常人的理解阅读习惯,但它同时又是出新的,不落俗的。好像让读者闻到一股清新的花香,舒服爽心。总之,就是用最浅显的文字表达最深刻的思想感情。李笠翁《窥词管见》云:“文字莫不贵新,不新可以不作”。将习常之陈言,剽窃仿真,久之令人生厌。必须自出机杼,涉笔成趣,方饶情味。然创新往往易流于险怪,故又云:“琢句炼字,虽贵新奇,然亦须新而妥、奇而确,妥与确总要不越一理字”。其实,卫民的《网上情》也可以看作是一副论联之联。“结成痴网无需线;缝补伤心莫用针”,联语的创作最忌做作,遣词造句以天衣无缝、自然无痕为上,用针线缝补过是有痕迹的。如《清明祭父》:

来此处斟薄酒,叩深恩,儿真心痛;

看人家筑高台,烧美女,父莫眼红。

此联构思十分奇特,上边写得很平,下边笔触陡然一转,对当代社会清明祭扫中的一些不良现象加以讽刺,使作品注入了时代的主题。然而,这种转笔又显得十分自然,毫无针线缝补过的痕迹。这就是作者联句的功夫所在。“筑高台、烧美女”,看似轻轻一笔,实则如匕首投枪,针砭时弊,入木三分。此不亦“无弦亦可惊山鸟”乎?又如《徐州燕子楼联》:

红粉化灰时,楼宁无恨?

白杨堪柱后,诗竟杀人!

燕子楼在徐州,今江苏铜山县境。唐贞元年间,朝廷重臣武宁军节度使张愔(张建封之子)镇守徐州时,在其府第中为爱妾关盼盼特建的一座小楼,因其飞檐挑角,形如飞燕,且年年春天南来燕子多栖息于此,故名燕子楼。关盼盼美艳而多才思,能诗文。白居易早年作校书郎的时候在张家见过关盼盼,并即席赠诗。十几年后,有张仲素来访白居易,告诉他关于燕子楼的故事和关盼盼的诗三首,白居易和了几首诗,第三首曰:“今春有客洛阳回,曾到尚书墓上来。见说白杨堪作柱,争教红粉不成灰。”听说尚书墓旁的白杨已经长得可以做梁柱了,十年的幽明悬隔,如何教燕子楼中的独眠人不心如死灰!也有一种理解为:何不化作尘土,追随夫君到九泉之下呢?后面还有一首诗云:“黄金不惜买蛾眉,拣得如花四五枝。歌舞教成心力尽,一朝身去不相随。”这诗很明显说的是关盼盼不曾殉葬。盼盼看得容颜大变!这首诗是说:当年张愔不惜重金买得绝色女子,尽心尽力地教她们歌舞技艺,但身死之后,那些受张公大恩的歌舞伎却没有一人追随张公而去。张仲素是一个好事之人,竟也一字不留地,又把白居易的这四首诗再传给关盼盼。关盼盼看了,自然难过至极。她解释说:“我之所以不以身相随,只是恐怕百年之后,人家会反而诬指张公在生好女色,死有爱妾从葬,有辱张公清白。”于是,又和白居易诗一首:“自守空楼敛恨眉,形成春后牡丹枝。舍人不会人深意,讶道泉台不去随。”诗成不过几天,她便绝食而死,留下一段关盼盼与燕子楼的爱情故事。卫民化用这一典故,可谓炉火纯青。红粉化灰之时,此楼无恨乎?发人深思。白杨堪柱后,诗竟杀人!叹乎?恨乎?伤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此联可类乡贤胡曾先生之咏史诗乎?

第四种境界是“心如明月在长天”,理趣盎然。对联的语言既是形象生动的语言,也是充满哲理睿智的语言。以生动形象的语言说理析理,饶具风趣, 使人如坐春风,如饮醇醪,意味深长,读者读起来轻松愉悦,有美的享受,咀嚼品味之后,齿颊生香,读之明理,因而获益。理有大理小理之分,大到治国、平天下,小到个人修身持家。对联作品理趣盎然,便使人如坐春风,如饮醇醪,喜而读之,读而获益。卫民的杂感联颇多哲理,且自出机杼,道前人之所未道也。如《劝人》联:

哀莫大于心不死;

哭何益到路将穷。

常言道:“哀莫大于心死”,可卫民却说“哀莫大于心不死”,另出新意,别出心裁,另释新理。明知天意不可违而心不死,逆天而行,必遭天谴;明知前面是悬崖绝壁而心不死,不知悬崖勒马,必将粉身碎骨;明知贪腐不可为,可看到人家没有被捉而心不死,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心存侥幸,最终落得个身陷囹圄。能不哀乎?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可弱者遇到窘困之时,只知呼天抢地,不知寻找解决的办法。这种哭号有什么益处呢?这里又告诉了我们遇到困难时,一味地哭号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最明智的做法是要勇敢地面对。“车到山前必有路”,是学会生存的人生哲理。又如《自悟》:

话由人说知心少;

羹不自调合口难。

上边实际上是化用“人生难得一知己”来与下边相对,且赋予了新意。话任由别人去说,知心的肯定很少。这是人际关系的哲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这是难以统一的。甚至一个人本身也有矛盾的时候。所以我们不要试图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也不要试图去改变别人。由此可见,管理人的工作是最为复杂的。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会广泛听取民众的心声,一个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人会先听取别人的意见,会懂得如何尊重他人。下边的意思实际上是化用“众口难调”而来,只有自己调出来的味道才合乎自己的口味。这也从一个侧面告诉我们,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因为每一顿饭都不可能合乎自己的胃口,每一件事都不可能对自己有利,要学会正确面对,不能以自我为中心,才能心理平衡,过得舒适,过得快乐。

上面两副哲理联实际上也是警句。陆机在其《文赋》中说:“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刘勰《文心雕龙》中谈到“隐秀”的要旨时说:“隐也者,文外之重旨也;秀也者,篇中之独拔者也。隐以复意为工,秀以卓绝为巧,斯乃旧章之懿绩,才情之嘉会也。”这些论述,都强调诗文中警句的重要性,特别是诗词和对联更为重要,诗联是语言艺术的集中展示,对联蕴含和艺术技巧更是通过警句来展示的。警句之所以成为警句,就是因为它能以精辟独特的语言警示人生,给人启发。其中不乏禅语联。卫民的禅语联读来也是韵味悠长的。如《法华寺联》:

何须问吴宫花草、晋代衣冠,只凭此肉身对金身,人到禅门知觉路;

不用寻邻舍园蔬、故朋禄米,但抛那名欲和利欲,心如明月在长天。

吴宫花草、晋代衣冠出自李白的诗《登金陵凤凰台》:“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吴宫:三国时吴国建都金陵,故称。这句诗的意思是:当年华丽的吴王宫殿,及宫中的千花百草,如今都已埋没在荒凉幽僻的小径中,晋代的达官显贵们,就算曾经有过辉煌的功业,如今也长眠于古坟中,化为一抔黄土。一切荣华富贵,都是过眼烟云,可是,“世间熙熙,皆为利来,世间攘攘,皆为利往”,只有来到禅门才能觉悟啊。一旦抛却了功名利禄,就会“心如明月在长天”,“一片冰心在玉壶”,玲珑剔透,物我两忘,达到人生的最高境界。当然,这一般是禅门中人才能臻此境界,芸芸众生很难做到这一层。在这个商品经济社会,禅门的商业氛围也日渐浓厚,香火也成为赢利的工具。所以“心如明月在长天”的人生修炼弥足珍贵。其实,我们写联语也是一种修炼,所以我们要先学会做人,提高思想素质。如果卫民对扫墓烧美女这些现象不是十分鄙视的话,他就不可能写出这样的联语来。古人说文如其人,诚哉斯言!其次,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独行潭底影,数息树边身”,“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要耐得住寂寞,板凳要坐十年冷。修炼不足,境界也是很难达到的。卫民坚守在诗联这片土壤中勤奋耕耘,灵性加修炼,已臻高境。前不久,在第四届中国楹联论坛上,我和刘宝田先生合作的论文《楹联,下一个文学高峰》引起广泛关注。在韵文学中,诗、词、曲均已达到过高峰,只有楹联尚未达到。达到过高峰的文学要想超过前人,需要付出比前人成倍的努力。未达到过高峰的文学给我们留下了广阔的空间。卫民在楹联方面有这么好的条件,希望能把握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展英姿,定会在楹联史上留下漂亮的一笔。

      作者邹宗德,系中国楹联学会常务理事兼学术委员会副主任,湖南省楹联家协会副主席兼学术委员会主任,邵阳市楹联学会会长, 2014年获中国楹联界最高奖——梁章钜奖,并被评为“中国联坛十秀”,“湖湘楹联七子”之一。

众说卫民(三)

诗有机锋更警人

——论谢卫民先生之绝句

钟九胜

机锋,本禅林用语。佛教禅宗以含意深刻、不落迹象的言语彼此问答,互相启发,有如弩箭触机而发其锋锐,称为“禅锋”,又作禅机。机锋之语,往往是从佛门中传出的精华语句,话语平朴,含意深远,对人生思想等方面有着精神食粮的作用。

禅与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古以来,以禅入诗、以禅喻诗、以禅参诗的现象数见不鲜。禅家常以寄寓深刻、无迹象可寻、乃至非逻辑性的言语来表现一己的境界或考验对方。好的诗作,亦可以通过寄寓深沉的语句来表达诗人独到的见解,阐发某些道理,启人深思。

谢卫民诗集《江畔渔火》中机锋之语比比皆是。譬如《炎热》诗云:

暑气炎蒸苦不堪,寒亭欲借片时安。

世间唯有功名热,千载谁曾作色难?

诗的一二句描写暑热难熬、人们苦不堪言、欲借寒亭片时安身的情景,并无特别之处。然而,三四句一转,人们对于炙手可热的功名权势,又何曾有过一丝的畏惧情绪?这样一转,就见出机锋,非常警策,引人深思。

所以说,禅有机锋,可以开悟学人,勘验学者见地工用;诗有机锋,同样可以对读者起到启迪教化的作用。

诗带机锋,见出诗人的情怀与胸襟。如谢卫民代表作《弹棉歌》云:

弯弓不为射天狼,弹尽霜花面亦霜。

我纵无心分厚薄,奈他世上有炎凉。

作者以弹棉为引子,引出对世事炎凉的感慨,后两句转接自然,见出诗人胸怀。他的《补锅人》(巷闾深处补锅人,心似炉红鬓似银。补尽千家铛与镬,谁堪补尔掌中皲。)和《建筑民工》(拔地层楼上万寻,挥将汗雨洒流云。为人筑得摩天厦,破牖妻孥可寄身?)等描写下层劳动者的诗作,无不因结句的机锋而提升主旨,表达其悲天悯人的情怀。

诗带机锋,拨云见日,幽默顿生,使人读罢会心一笑。如谢卫民《思》:

心房小小是谁居?来径来之不用呼。

任尔长居无限久,年年且不管房租。

思念长居心房,还不须交纳房租,使人于会心微笑中想见诗人思念之深沉。又如他的《戏题蜗牛》:

人人都道蜗牛苦,我道蜗牛乐比仙。

有屋容身天赐与,不愁风雨不愁钱。

让人于会意之中带着笑,带着泪,带着深深的痛。

诗带机锋,还能揭出事理真相,给人以警示。如谢卫民的《天雪》:

一夜琼华掩世情,茫茫湖海更难行。

应知粉饰康庄处,并不人间路已平。

歌颂白雪掩盖世界的肮脏与不平,是昔日诗人们喜欢表达的情感,而谢卫民在这里反其道而行之,点明尽管白雪茫茫,世道的不平并不因之而有丝毫改变。正像哲人所说的“扫把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诗的结句所展示的机锋,带给读者深刻的警示。又如他的《山泉》:

碧藓苍苔未染痕,淙潺九曲漱云根。

劝君莫出青山外,合入洪流便要浑。

虽然,诗人在这里开出的处方似乎并不能解决问题,但结语的机锋,仍对浑浊的“青山外”的现实做了无情地批判。

北宋黄庭坚有诗句云“拾遗句中有眼,彭泽意在无弦”(《赠高子勉四首》),诗要鲜活起来,就要像围棋一样有“眼”。诗词之眼,就是诗词中的机锋之语,警策之句。诗无机锋,即呆矣,板矣,死矣。

句中有眼即有机锋,是谢卫民诗词(特别是绝句)的最大特点。

作者钟九胜,系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新邵县作家协会副主席,新邵县诗联协会副会长。

谢卫民诗词作品赏读

自渝返湘过洞庭

壮矣三湘地,能容偌大川。

湖吞江作海,山括水为天。

到此休言客,贪花暂下船。

岳阳楼上数,家在几峰前?

山上人家

家在云生处,柴门复塈茨。

不谙桑海变,唯守稼耕时。

地僻春来晚,林深月到迟。

经年唯一愿,魈鬼莫相欺。

游白水峡谷

日暖春心动,山游蹑晓霞。

清溪七八里,茅牖两三家。

素挂崖前瀑,红开竹外花。

归时天已午,酒向路边赊。

春日村居

不觉春眠日已高,鸟啼声里过村桥。

涧流心曲菰蒲下,风动诗情杨柳稍。

春  郊

青山白水最分明,雨足郊原气更清。

到处蓑衣忙不住,笑声漾过插田声。

清明怀三叔

每承謦欬是曾经,冢上空余草色青。

梦我明师无处觅,从今谁筑客儿亭?

马嵬驿

梨花树下六军违,一缕芳魂带恨归。

驻马男儿谁记取,玉环曾是寿王妃。

故  宫

魏阙深重汉玉堆,红墙青琐掩苍苔。

鸡鸣曙色沉霾尽,紫禁城门扇扇开。

颐和园怀古

丧权慷慨未同仇,截取军银筑画楼。

万寿仓皇逢甲午,歌台舞榭亦含羞。

匣中吟

茂先已逝孔章死,紫气谁知发石函。

恨我龙吟三尺剑,只堪花月舞江南。

生日口占

莫道流年不肯饶,红枫丹桂一时娇。

有书如曲诗如蘖,酿得韶光作老雕。

随  感

又是秋风遣的卢,业如飘叶待成虚。

此身寥落堪何寄?半在湖山半在书。

渝城秋夜逢雨

梦里乡心蜀鸟惊,秋窗风雨助离情。

夜阑怕听巴池涨,邵水波翻一样声。

中秋夜重庆寄怀

客地中秋倍感哀,重峦隔断旧亭台。

一轮皓月枉如镜,不照湘山楚水来。

竹枝词

大雁雝雝叫莫频,红绡昨夜已裁匀。

凭他家在铜山住,不是情郎不嫁人。

观妻为我补纽扣戏题

青衫纽子失同盟,细细缝来赖拙荆。

禹甸东南遗阙处,倩谁纤手补台澎?

弹棉歌

弯弓不为射天狼,弹尽霜花面亦霜。

我纵无心分厚薄,奈他世上有炎凉。

补锅人

巷闾深处补锅人,心似炉红鬓似银。

补尽千家铛与镬,谁堪补尔掌中皲?

飞机上作

千寻之上作遨游,四下云涛拍海陬。

仿佛天边红日近,不知舱外是寒流。

炎  热

暑气炎蒸苦不堪,寒亭欲借片时安。

世间唯有功名热,千载谁曾作色难?

拜佛二首

满寺氤氲佛号喧,光鲜客拜伏如鼋。

悄声试问旁人价,一炷高香二百元。

一炷忍将拜释迦,我求不是为荣华。

穷人苦海多如鲫,也把慈心分付些。

闲暇,毕览旧时诗作,戏题

何妨敝帚自珍之,文字回看各有姿。

艳福未输天子浅,三宫六院是吾诗。

心房小小是谁居?来径来之不用呼。

任尔长居无限久,年年且不管房租。

缅怀廖耀湘将军四首

在山小草气犹薰,远志填膺总不群。

剑击湘江风挟浪,箫吹黄埔月屯云。

乡关远出楚云低,忍听神州遍鼓鼙。

蹈海奋酬书剑梦,鳌头独占法兰西。

猰貐凶牙利似刀,陆沉遍野有哀号。

愤将倭贼侵华恨,化作胸头烈焰烧。

昆仑关上三更月,孟拱河边两度潮。

杀寇几同戚元敬,远征不让霍嫖姚。

游川岩山三章

一条天路上清虚,华岳昆冈总不如。

近水响同黄竹乐,远山叠似百城书。

危崖如掌石如拳,竹作龙吟欲上天。

几处烟炊青嶂里,汲云烧药或藏仙。

山可相看水可弹,偷闲恨不尽余欢。

浮云载我轻如羽,欲向崦嵫挽日丸。

仲秋雨后游园

莫负芳园雨后清,呼来旧侣觅新晴。

荷裙风揭鱼儿觑,墙角泥松马勃争。

豆荚才花微碍路,柳条初絮半藏莺。

何妨溽重登临处,减却春衣觉骨轻。

谒贾谊故居

汉家功业久消沉,古井星沙尚可寻。

月影斑斓来旧殿,蝉声远近起悲音。

三年徒得长安席,两赋常濡士子衾。

秋草堂前乌饶柏,西风谁吊大儒心?

娘娘洞峡谷秋行

莎草离离步履轻,溯溪何患莽纵横。

竹斜乱石风吹笛,水下澄潭调有情。

落子老松闲对弈,试翎细雀漫争鸣。

此行应羡李长吉,拣入诗囊俱野生。

孟秋偕县作协诸友游天龙山

放吟同上碧峰头,野趣沿途拣入兜。

借石形容庵纳佛,涵天青白水如眸。

花仍有色勾雏蝶,草纵无名恋老牛。

欲向骚人谋好赋,群山捧出一湖秋。

晚登洪江芙蓉楼

古楼高踞势盘鹰,栏外清流浪不兴。

远谪客应多恨倚,优游人自漫闲凭。

依稀天际声传雁,明灭城西影簇灯。

振铎风移潕水月,一轮如贮玉壶冰。

减字木兰花•谒蔡锷墓兼怀将军

滇池明月,曾照征衣尘染血。北地胭脂,三载洇红讨贼旗。    英年天妒,故国苍山埋铁骨。青冢碑高,犹似当年马上刀。

水龙吟千禧年重庆鹅岭公园写怀

十年往事迷茫,徒伤逝水悲长廓。闲书半卷,一尊清酒,暂抛离索。鹅岭楼头,嘉陵江畔,萍踪绣阁。把愁眉锁紧,楚峰望断,山依旧,人还个。   思彻鲈鱼甘美,阻鸥程锦书难托。芸窗旧侣,凤翔鳞走,天空海阔。可恨当时,聪明自误,孙山名落。问谁人,合四十三县铁,铸平生错?

阳台梦

那年牵你红酥手,那年约你黄昏柳。那年人面映桃花,那年轻舞袖。    情殇离别后,泪把秋衫浣透。相思吹去若吹尘,愿伫西风口。

鹧鸪天

不觉缁衣满别尘,两肩风雨任晨昏。借君心作窗前月,照我情犹岭上云。    痴未了,恨还新。铺笺字字最撩人。相思怕是浓如许?淡墨书来亦透痕。

子夜歌

回廊曲径深深院,栏边芍药红如面。牵手度花丛,欢娱在梦中。    醒来人不见,向梦搜寻遍。唯有月当窗,清辉落一床。

临江仙

小阁斜临烟渚,芸窗正对清陂。行云归雁影参差。老槐风瑟瑟,短棹柳丝丝。    隔夜雨摧疏叶,离巢鸟宿空枝。天寒无那独居时。三杯消恨酒,几句送愁诗。

谢卫民对联作品赏读

游杭州西湖题联

湖如西子镜,照羞了霞晴烟雨,塔态亭姿,燕服荷裙,月庞星眼。笑我多情,横驾一篷儿,亵渎余杭无限美;

柳曳楚腰丝,绾得住苏伎风仪,蛇仙话本,东坡韵事,白傅诗传。凭舷少憩,闲招三酒客,称量吴越不平人。

题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

     手足胼胝,浑不顾舜瘠尧癯,毕生梦逐田间绿;

     中西体用,遂赢来仓殷廪实,一粒种医天下饥。

晨步长沙绿世界生态农庄

谈情鸟语喁于耳;

拂水杨丝绿到眉。

平江杜文贞公祠联

庙貌饶草堂旧韵,推窗望去,有澄江平岸,细雨鱼儿,幽树晚花,微风燕子;

诗心具正则深情,掩卷思来,叹荆楚飘蓬,百年多病,汨罗停厝,万里悲秋。

平江杜甫墓联

潦倒忆当年,正国破山河,城春草木,一襟怀抱,长系孤舟。天地不由人,每使先生愁老病;

流连瞻此墓,有藤萝护砌,松柏干云,四野风光,都来旧冢。衣冠终作客,顿教吾辈慨登临。

汨罗屈子祠凭吊屈原

昔君葬鱼腹,何曾畏靳郑谗言?唯三楚众浊独清,长使波翻幽昧恨;

今我吊诗魂,不必吟离骚藻韵,只一途江风岭露,便教衣染蕙兰香。

廖又蓉女史梅花图《香影》款题

香幽篱落风声外;

影泻溪流月色中。

赛双清亭联

十丈崖推千斛水;

半山松纳一江风。

野菊花

不愿握于名士手;

但求插向美人头。

杂  感

话由人说知心少;

羹不自调合口难。

题邵阳东塔联

江枫对渔火,问寒山寺五夜钟声,哪强来半分月色?

胜迹赖名贤,叹宝庆城千年庙貌,只少了一个诗人。

法华寺联

何须问吴宫花草、晋代衣冠,只凭此肉身对金身,人到禅门知觉路;

不用寻邻舍园蔬、故朋禄米,但抛那名欲和利欲,心如明月在长空。

新邵赛双清公园联

龙峰拱幛,资水环城,断壁干云,新亭翼渚,何处有如斯胜概?更添些虹桥跨渡,白羽翔空,锦鲤牵梭,渔舟破浪,一一装点江山。不妨邀数个良朋,同来涤俗湔尘,张罗胸臆;

春谱群芳,夏荫乔木,冬披素雪,秋涨烟岚,四时无媚世嚣氛。待吟了胡氏诗篇,车家声律,李公史著,石府文章,重重荡开思绪。定要赊几分逸性,好去临风把酒,谈论古今。

新邵白水洞联

青山壁立,银涛鼓响,足当以此地奇之。且清我俗世胸怀,凡尘耳目;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直可为外人道也。莫怕他渔郎甫去,子骥重来。

登龙山岳平顶题联

到此最随心。且容衣染花香、鞋洇草露,风云拂我须眉侧;

居高宜放眼。试问倚峦孤日、伏首群峰,天地在谁丘壑中?

五泊山烈士纪念园浩气亭亭联

英烈誉三湘,任八百重资水冲淘,息壤犹能洇碧血;

忠魂归五泊,得九千丈烟云供养,馨名自可并黄花。

刘公岛南望纪联

衔悲怀甲午,每恸北洋舰毁,黄海波扬。清季失屏藩,辱恨声声皆血泪;

亮剑护东南,定教钓岛风平,西沙浪静。神州全版籍,山河寸寸是龙鳞。

城步南湖公园英雄纪念塔联

阁宇雄奇,朝天笔写凌云策;

江波澄澈,在水鱼游插地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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