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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的树

文/沐 青

这颗树至少有三米多高了,我一米七五的个子,只及树高的一半位置。它长在楼顶,长在我不常去的地方。

今天当我再一次看到它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这半年来竟然又长高了一大截。其实,树的高度倒不出众,也扯不上什么神奇,但神奇的是,这颗树竟然长在天台上,竟然在没土壤的基础上生长,竟然在楼顶大部分时间滚烫的水泥地表上长着,郁郁葱葱,绿荫如盖。

眼前的这颗树叫榕树,在广东生活多年,早都听说榕树生命力极强,落洒一粒种子就可以长成参天大树。我在深圳好多地方,都见过大榕树强劲的生命,以及它绿荫广阔的丰姿。我还曾见过树龄五百年甚或千年的老榕树,受到政府保护,成了文物级的风景。

我经常见到,大榕树下,跳广埸舞的人们在韵律轻快的音乐声里风含情水含笑的模样,也时常见到几个退休了的大爷,在榕树绿荫下的石桌上,摆上一大罐金黄的茶水,博弈棋局喜乐开怀的场景。

见得多了,我对榕树,有了好感,渐次敬重起来。尤其天空突然下起小雨来,当人们用遮雨的物件捂着头顶,急匆匆跑至树底,吐一口长气时,我对大榕树,那简直肃然起敬了。

好多年前,我去深圳仙湖植物园附近学习,听人提起仙湖植物园里面没啥好看的。也没什么好玩的项目。我也就没有想进去的念头。但后来听人说里面有伟人小平同志的手植树高山榕,我忍不住想进去一番,看看这颗大树的芳容。

当看到一颗高大的榕树矗立在山谷湖畔,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像一把擎天巨伞亭亭如盖时,我对榕树又产生了敬仰之情。

在楼顶,我看到眼前这颗熟悉的榕树,知道它不是人工栽的,是某颗种子随风飘落或是鸟雀随意衔过来后,落地发芽,生根成树的。令人惊讶的是,它没有赖以生存的土壤,却能成活,而且活出旺盛的生命活出独特的风采。

这倒让我想起一些事儿来,很多时候,我们面对一些工作,总是以条件欠缺或条件不好为由叫苦叫难,甚至一接触到事情,就下意识抵触或拒绝了,其实不畏艰难,想想办法动动脑筋,工作是可以完成的,甚至会出色地完成。榕树的精神,昭示着克艰攻难的进取之心。

我仔细打量着这颗树,低头发现根基处,有青苔粘着层细末沙土,三五公分厚的样子。此乃刮风的时候,尘埃日积月累所至。树的根系穿透了天台的水泥地板,我不知地板上现在的裂缝,是它顺势扎进去一条细缝扩展开来的,还是它的根针持之以恒、矢志不逾地扎地,最终扎穿楼板的。我更相信是后者,因为种子的落脚处,恰好有条裂缝而让它装了空子的机率不高,当然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正如前些年某些人,阴差阳错,在亲戚的带动下,买了房子,结果稀里糊涂恰好钻进了财富倍增的管道,成了暴发户一样,这跟个人的能力倒没多大关系。

这颗树的根,不但能穿破墙体,而且在一年多前,还穿透过排水管,它从塑胶水管的接头处,慢慢伸展着自己的根针,直至一丛根茎扎进了管道,在水的涌动中野蛮生长。直到有一天,排水受阻了,请来环卫工维修,锯开排水管,才发现了它的生长“妖术”。

现今这颗树已然长成大树了,看上去蔚为壮观,在楼顶的天台上,长出一片风景。

但此刻在我的头脑里,却想着要结束它的生命 ,将其砍除。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它可是长了好多年才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并且是在挣扎努力下,才活得生机盎然的,其间栉风沐雨千百回,历经的生命风霜谁人知。

虽然如此,我还是要结束它的生命,因为树已长高了,说不定某天台风或者大风一吹,拦腰折断,树体掉到街面上会伤到人的,会出安全事故。

美好的事物,有时候位置错误,成不了风景反而成了精神负担。

砍它的理由已经铁定,可是我要找人怎么砍呢?这倒成为了一个难题,先不说砍树时的安全问题。站在楼顶的天台边上,都已经二十年的老房子了,人不好发力不说,万一天台塌陷,砍树的人掉下去,那可就是件天大的事了。

当然了,这个安全考虑,想办法还是可以克服和破解的。但是现在另一个问题又来了,困扰着人心。现在城市的美化亮化工程越来越精细,周边的垃圾站,规定只能倒放生活垃圾,像这些绿化垃圾,乃至不可回收的固体类工业垃圾,是不能倒入垃圾池的,但是目前又没有指定的区域或场地可倒呢。为倒此类垃圾的事,公司的清洁员都和垃圾站的管理员吵过好几回了。

在深圳,现在连砍一颗树都很难了,想到它,我就头痛。

还是让这颗树继续它的生命,续写楼顶的诗意吧,但从此我却有了牵挂,有了担忧。

【作者简介】沐青,湖南洞口县高沙人。现常居深圳。企业高管,深圳劳模,资深人力资源管理师,国家高级营养师,心理咨询师。文学作品散见于《诗潮》《鸭绿江文艺》《打工文学》《深圳台商》《宝安日报》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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